胡府。
刘婉的马车缓缓停下。
胡大海虽已故去多年，但胡府门第依旧显赫。
门房见是徐国公夫人亲至，忙不迭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杏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迎出，正是胡大海的幼女胡月娥。
“刘姐姐！”
胡月娥眼睛一亮，上前拉住刘婉的手，“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两人携手入内，在花厅落座。
胡月娥亲自斟茶，动作利落洒脱，确实不像寻常闺秀那般纤柔。
胡月娥眉眼间透着英气，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看就是常在外头走动。
身上衣裙样式简单，只在袖口绣了几枝墨竹，透着几分潇洒。
“月娥妹妹还是这般精神。”
刘婉笑道，“听说你去京郊马场赛马，还得了头名？”
胡月娥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人家让着我呢。我就是闲不住，整天关在府里闷得慌。”
两人叙了会儿旧，说起当年两府时常往来的旧事，又谈及胡大海在世时，对刘伯温的照顾。
胡月娥说到父亲，眼圈微红，但很快又扬起笑脸:
“不说这些了。刘姐姐今日来，可是有事？”
刘婉放下茶盏，温声道:“确实有些事。月娥，你今年十九了吧？婚事……可有着落？”
胡月娥神色一黯，摇摇头:“不瞒姐姐，家里也相看过几家，可人家不是嫌我不通文墨，就是嫌我性子太野。
上回礼部侍郎家的公子来相看，见我能在马上开弓，吓得脸都白了，回去就说‘此女非吾良配’。”
她自嘲一笑，“京城这些公子哥儿，都喜欢那种一步三摇、说话细声细气的。我这样的，他们看不上。”
刘婉握住她的手:“妹妹何必妄自菲薄？你这般爽利性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她顿了顿，试探道:“姐姐倒是知道一个人，或许与妹妹投缘。”
“谁？”
“开平王常遇春的次子，常升。”
刘婉观察着胡月娥的神色，“在五军都督府当差。武艺得了乃父真传，性子……也有些跳脱，但心地不坏。”
胡月娥眼睛微微一亮:“常将军的儿子？我小时候见过常将军，那时他还抱过我呢。”
“正是。”
刘婉笑道，“常升那孩子，就喜欢活泼爽利的。前几日还说，想找个能一起骑马射箭的。”
胡月娥脸颊微红，低头摆弄衣角，声音轻了些:
“那……那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所以姐姐才来问你。”
刘婉柔声道，“三日后城西马场有场赛马，常升也会去。妹妹若愿意，不妨去瞧瞧，就当散散心。若觉得投缘，再说不迟；若不投缘，就当交个朋友。”
胡月娥沉默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好，我去。”
刘婉松了口气，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回府的马车上，她比较着两人的性子，嘴角不由扬起笑意。这两人，或许真能成。
三日后，城西马场。
常升特地换了身新做的箭袖骑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到得早，在马场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整理衣襟。
马天禄和刘婉坐在看台上，远远看着。不多时，胡家的马车到了。
胡月娥从车上下来，果然一身红色骑装，头发束成高马尾，利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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