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命下官来问问,工坊首批酒精,何时能交付兵部?北伐大军开拔在即,后勤需提前调配。”
周属官语气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时间紧迫。
马天禄估算了一下目前的产出和库存:“按现有进度,五日后,应可交付首批五百瓶。后续只要物料充足,人员熟练后,产量还能略有提升。”
周属官脸上露出一丝放松:“如此甚好。马大人督造有功,殿下定会如实禀明圣上。”
送走周属官,马天禄轻轻吐了口气。功劳他并不十分在意,他只希望这些东西真能起到作用。
傍晚时分,马天禄准备离开皇庄回城。马车行至半路,他却叫停了车夫。
“就在前面街口停吧,我走回去。”
他下了车,信步走入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
没有直接回宫,也没有去坤宁宫偏殿那个虽舒适却让他感到拘谨的临时住所,他下意识地走向了回春堂所在的那条街。
多日未归,医馆门板紧闭,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隔壁卖炊饼的刘老汉正收着摊子,见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哎呦,马大夫!您可算回来看看了!好些街坊还念叨您呢!”
马天禄笑了笑:“刘伯,近来生意可好?”
“托您的福,还成,还成!”
刘老汉凑近些,压低声音,“马大夫,您这是……发达了?前几日瞧见有官家的人来,客客气气的。”
马天禄笑容不变:“承蒙一位贵人赏识,帮着操办些杂事。”
他无意多说,转而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来医馆寻医问药?”
“有哇!怎么没有!”
刘老汉道,“前日还有个拉货的崴了脚,一瘸一拐来找您,我说您出远门了,他还不信哩。
哦,对了,昨儿个下午,还有个看着挺体面的老管家模样的人来过,也在您门口转悠了半天。”
马天禄心中微动。体面的老管家?会是谁?太医院的人?还是……
他谢过刘老汉,拿出钥匙,打开了医馆的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草药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只是桌椅和药柜上都蒙了尘。这里没有皇宫的富丽堂皇,没有工坊的喧闹忙碌,只有一种属于他“马天禄”这个身份的宁静,或者说,寂寥。
他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他走到诊桌前,手指拂过桌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穿越之初的茫然,应对医闹的紧张,救治病患的专注,研制酒精的投入,以及与朱元璋、马皇后相认的冲击……短短数月,经历之丰富远超他前世平淡的医生生涯。
如今,他看似一步登天,成了皇帝的小舅子,太子的舅舅,未来的国公。
可站在这间小小的、落满灰尘的医馆里,他才更清晰地触摸到自己内心的根——他始终是个医生。
拯救大明,这个目标太大,太虚。或许,他该从更具体的事情做起。
治好太子的身体,推广酒精和消毒理念,培养更多懂得外伤处理的医者……一点一点,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他在医馆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简单清扫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之前炮制好未来得及处理的药材。
正要锁门离开,巷口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以及几声低沉的呵斥。
马蹄声在医馆门前停下。
马天禄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升起。他拉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辆看似普通但用料扎实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外,车辕上坐着的不再是寻常家仆,而是两名穿着宫中侍卫服饰、腰佩雁翎刀的汉子。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赭色常服,面容威严,正是朱元璋。
他身后,马皇后也扶着宫女的手下了车,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半开的医馆门扉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关切。
朱元璋抬眼,正好对上马天禄从门缝中望出来的视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咱就猜到,你小子肯定溜回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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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是朱元璋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