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待你不错！”邓镇忍不住接话，“他虽与王氏有了子嗣，可对你的恩宠和爱意并无缺少半分。你又为何如此？”
听到这话，邓氏双眼泛红，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邓愈：“爹！那正妃之位本来就是我的！我才是秦王妃！都是那该死的王氏横插一脚！秦王根本不喜欢她！若非那该死的马天禄从中作梗，王氏早就被我——”
“住口！”
邓愈和邓镇同时厉声呵斥。
邓愈气得浑身发抖：“你真想我邓家毁于一旦吗？！”
邓氏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双手抓住父亲的下摆，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恳求：“爹，求您……爹，帮我一次……我没办法了，我是想活命……都是那王氏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邓愈抽回下摆，看着捂着脸的女儿，眼中满是痛苦：“今天你就在这反省吧。明日一早，我会带你入宫，向陛下请罪。”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你好好想清楚，当着祖宗的面，好好想想！”
邓镇看了妹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着父亲出去了。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邓氏瘫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抬头看着那些牌位，烛火跳动，映着那些陌生的名字。邓家的列祖列宗，此刻仿佛都在冷冷地俯视着她。
邓氏捂着脸，低声啜泣。眼泪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后悔吗？或许有一点。可更多的是不甘，是怨恨。
凭什么王氏就能当正妃？凭什么她就要做侧室？凭什么马天禄要帮着王氏？
夜色渐深，祠堂里的烛火快要燃尽。最后一点光跳动着，映着邓氏苍白的脸。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邓镇。他打开门锁，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她面前。
“吃点东西吧。”邓镇的声音很轻。
邓氏抬头看他，眼泪又涌出来：“哥……”
“什么都别说了。”
邓镇蹲下身，看着妹妹，“明日一早，我陪你和爹进宫。到了陛下面前，该认的罪就认，该说的就说。爹会尽力保你性命，但你也要有准备。”
“我会死吗？”邓氏颤抖着问。
邓镇沉默片刻：“不知道。但若不认罪，死的就不止你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妹，邓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害邓家的。”
门再次关上。
邓氏看着那碗粥，热气袅袅升起。她端起碗，手抖得厉害，粥洒出来一些。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这一夜，无比漫长。
祠堂外，邓愈站在院中，望着夜空。星子稀疏，月牙如钩。
邓镇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去歇会儿吧。”
邓愈摇头：“睡不着。”
他顿了顿，“镇儿，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不是爹的错。”邓镇道，“是小妹自己走错了路。”
“可她是我的女儿啊……”邓愈的声音哽咽了，“明日进了宫，陛下会如何处置她？秦王会如何对她？咱们邓家……又该如何自处？”
这些问题，邓镇答不上来。
父子俩站在寒夜里，久久无言。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等待邓家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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