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允道的声音陡然拔高，额上的青筋鼓得更起，“是谁在给凤阳那边打掩护！谁经手的册子？谁签的字？谁盖的印？两千四百多户！这多出来的两千户，是你们谁替他们添上去的吗？！”
二十多个官员齐刷刷地低下头，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噤若寒蝉。
郭允道的目光扫过在场官员，所有人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正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郭允道指着前排一个低着头的中年官员，厉声道：“王敏！你是民部郎中，凤阳的黄册、户籍册，是不是经你的手递上来的？说！”
王敏被点到名，整个人抖了一下，连忙拱手开口：“回、回禀尚书大人，册子确实是下官经手递上去的，但、但下官只是按各县报上来的数目抄录汇总，并没有增减分毫！下官就算是吃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凤阳的册子上动手脚啊！”
郭允道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继续点名。
被点到的人无不是和王敏一样的反应，慌忙出列，解释，撇清，然后缩回去。
每点一个名，其余人的压力就更大一分，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能做手脚的人必定有相当的职权，而这个人至今没有开口。
郭允道连点了七八个关键部门的郎中，得到的全是辩解，不是坦白。
他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几乎是破口大骂：“平时你们一个个的都精着呢！哪笔银子多拨了一两你们能算到下个季度的余款里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倒一个个都成聋子哑巴了？我告诉你们，这件事谁都逃不了！”
“陛下已经派了徐国公去凤阳查，账册、人证、粮商的进出货单子，全都会送到京城来。到时候，跟这事沾了手的，一个也跑不了！若是到时候叫我知道了谁做了手脚，别怪我不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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