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笑了，笑得讽刺。
他把奏折往旁边一扬，纸张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两千四百三十七户！好啊——真的是好啊！咱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发现，连十年前死了的人都上了这受灾名册。凤阳的官好啊，当得是真好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了不起的创举，“连一个地方的官员都能有如此本事，想必各位大臣应当更甚吧？”
他在百官前方缓缓踱步，最后转过身去，抬头看着龙椅：“黄河决堤、北元犯边、天下灾荒四起……这些事咱是没能耐一个人解决，要不咱把你们都送过去，你们也松松筋骨，顺手帮咱解决一下？”
百官闻言纷纷色变，默默低下了脑袋，不敢吭声。
“陛下息怒……”马天禄出列劝道。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朝满朝文武怒吼道：“他们都能让咱的百姓起死回生了！让咱怎么息怒？！他们当咱是什么？！啊？！”
他霍然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郭允道，手指直直地指向他：“户部负责核实灾情，你们是怎么办的差事？！”
而后，他瞥了一眼都察院的方向，语气里的寒意又浓了几分：“你们都察院，为何不上奏？咱不是给了你们风闻奏事之权吗？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们的耳朵都聋了，眼睛都瞎了？”
都察院的几位御史纷纷跪下，此起彼伏地喊着“陛下恕罪”。
他们此刻的确是受了无妄之灾，凤阳的事，地方官报上来什么数，他们便照什么数记，从未有人想过要去核实，更不敢想有人敢在朱元璋的老家动这种手脚。
但要论起来到底冤不冤呢？其实也不冤。他们本就负责监察百官、纠劾失职，事情没有监察到位，确实是他们的疏忽。
朱元璋嗤笑一声，不再看他们。
他负手转身，沿着御阶一步一步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满朝文武，只见每个人都把头垂得更低了。
他靠在椅背上，将那份奏折往御案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殿中久久回荡。
“都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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