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还有多久才到啊？我屁股都坐疼了。”
朱雄英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歪着脑袋看向一旁骑在马上的马天禄。
他翘起右半边屁股，拿手使劲搓了搓，又翘起左半边屁股搓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的。
马天禄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他往车厢里缩一缩：“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已经进了凤阳地界，再有个把时辰就能看见城门。”
朱雄英又揉了揉屁股，缩回车厢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不逞强了。”
马天禄闻言，嘴角往上弯了弯。
朱雄英屁股底下的座位少了几层软垫。
临走时，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想给他多铺几层软垫，马皇后甚至专门翻出了一块上好的驼绒毯子，说要给他垫在座位上。
朱雄英当时断然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是要替皇爷爷出门办差的人啦，哪能坐那么软和的垫子。
结果一路坐下来，先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临近凤阳这一段路，马天禄想一口气走完，中途没有再歇，朱雄英便有些吃不住了。
而且朱雄英一路上的坐姿又格外端正，半点不含糊。
马天禄早就告诉他，在马车上可以稍微歪一歪、靠一靠，不必那么拘束。
但朱雄英严肃得很，说自己是代表皇爷爷来的，不能歪歪扭扭，得有个办差的样子。
马天禄见他执意如此，便也随他去了。
凤阳府早已得了消息，知府郑士元率同知、通判、推官及凤阳县令等一干官吏，早早便候在城门外三里处的接官亭。
远远瞧见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尘，郑士元便整了整官帽，领着众人迎上前去，在马车前三丈处站定，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下官凤阳知府郑士元，率凤阳府阖衙官吏，恭迎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齐齐跪倒，一片官袍伏地的窸窣声。
常茂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见状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
李景隆翻身下马，按着腰间佩剑，站在马车另一侧，姿态端正，目光却在那些跪伏的官员脸上逐一扫过，配合上他那张眉目疏秀的脸庞，倒真有几分李文忠的风采。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站在车辕上。
他绷着小脸，目光从郑士元头顶扫过去，又扫过后面跪了一地的官员，朗声道：“都起来吧。”
这句话还真像那么回事……马天禄骑在马上，心里暗暗赞叹。
这小子在大本堂学的那些礼仪课，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郑士元谢过恩，站起身来，又朝马天禄拱手行礼，脸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处：“下官见过徐国公。一路舟车劳顿，国公爷辛苦。下官已在府衙备好行辕，请殿下和国公爷入城歇息。”
马天禄翻身下马，朝他随意地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郑士元脸上停了片刻。
锦衣卫密报：郑士元，洪武二年入仕，勤勉本分，清廉自持，凤阳为官十余年，自任知府以来，政绩突出，且深受百姓爱戴。
不过据马天禄观察，郑士元肩背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面对朱雄英和马天禄时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半分紧张，要么是心中坦荡，要么是城府极深。
马天禄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官场可不是心里坦荡就能玩转的，据锦衣卫调查，郑士元这个知府的位子，来的可不干净……
一行人穿过凤阳城略显狭窄的街道，街边的百姓被衙役挡在两侧，探头探脑地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马车在府衙侧门停下，郑士元亲自将朱雄英引到早已收拾妥当的行辕。
郑士元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只留下几个听候使唤的小吏在院门外守着。
院门一关，朱雄英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刚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随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嗖地弹起来，挺胸直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门帘一掀，进来的是马天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郑士元又回来了呢……”
朱雄英看清来人，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回椅子里，脑袋往后一仰，两条小短腿往前伸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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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是朱元璋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