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站在库房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一直没问，这所有仓库的金银，到底有多少。
他强忍着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转身出了库房，找到负责记录的书吏。
书吏正埋头在账本上写字，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行礼，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
马天禄接过，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迅速地合上了。
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没用。
又深吸了几口，才勉强稳住。
他重新翻开账册，盯着那一行数字。
黄金四千两，白银十万两。
“咚咚咚……”
马天禄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
如今大明规定，一两黄金折银四两。
四千两黄金，也就是白银一万六千两。加上白银十万两，一共十一万六千两。
这些钱，足以养一万兵马一整年了！
如今大明一年的白银税收，也不过两万两。他一趟就带回了大明近六年的白银税收。
这还只是开采初期，以后随着人手增加，开采量还会翻倍，那将是数不尽的银子啊！
别看如今大明岁收很多，可那大多数都是粮食、布匹之类的实物，真金白银其实并不多。
如今大明国库的现金流，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万两。
修宫殿要银子，修路要银子，发俸禄要银子，养边军也要银子，朝廷上下，处处都张着嘴等银子喂。
国库那点白银根本不够用，所以之前马天禄弄出的小说和小说周边，以及玻璃制品这些东西都让朱元璋很是兴奋，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打着皇家的旗号去做生意。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能给朝廷带来真金白银的收入，而这下子他一次性弄回去十一万六千两白银，运回京城之后，他真的老朱会发疯。
马天禄合上账册，闭上眼，站了很久。
“国公爷？”书吏小心翼翼地问。
马天禄睁开眼，把账册递还给他，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接着记。”
他转身往回走。
库房里，朱樉和朱棡还蹲在金银堆里，一人手里攥着一块金锭，谁也不肯松手。
马天禄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只是双眼明显有些发愣。
兄弟俩争夺了半天，朱樉攥着金锭不撒手，朱棡拽着他的手腕往外扯，两人僵持不下，脸都憋红了。
朱樉一抬头，看见马天禄站在门口，连忙喊:“舅舅！你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啊！”
朱棡也回头，跟着喊:“对啊舅舅，过来过来！”
马天禄回过神，行尸走肉般朝他们走过去。
他的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我刚刚看了一下所有账目。你们知道这一批白银和黄金有多少两吗？”
朱樉和朱棡同时停了手，眼睛亮了:“多少？”
马天禄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多少。黄金四千两，白银十万两。”
晴天霹雳。
朱樉张着嘴，愣在原地，手里的金锭差点掉地上。朱棡也愣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马天禄。
两人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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