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只是委屈老五了。那孩子好好的,被他舅舅拉去那种地方,什么也没干,平白惹一身骚。回头咱得让天禄好好补偿补偿他。”
说到这话,朱元璋的目光有些发直,望着头顶的房梁,许久没有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说老五那孩子,学医有什么用?能替咱分忧?能为咱大明百姓造福?堂堂一个王爷,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偏偏去学医。咱是真想不明白,那一套有什么好学的。”
马皇后嗯了一声,笑了笑:“你呀,就是爱多想。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孩子怎么样,是他们自己的事。你当初又不是没同意他学医。如今倒跑来说学医不行,那你当初同意个什么劲?”
朱元璋被她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嘴,竟没说出话来。
马皇后继续道:“说到底,你不还是心疼老五?他刚出生那会儿,你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给他,还给他封了个吴王。如今改成周王,你心里就过意不去了?”
朱元璋没有反驳,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马皇后又道:“老五马上也要去就藩了,你这个当父皇的,该给的体面要给,该罚的也别罚太重。”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咱知道。”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
春和宫,天还蒙蒙亮。
朱橚猛然惊醒。
头一阵剧痛袭来,他忍不住皱眉,伸手按住太阳穴。正想再躺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见过太子殿下——”
朱橚一睁眼,朱标已经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朝服,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意,望了望榻上还迷糊着的朱橚,说:“呦,醒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今天的早朝呢。”
说着朝身后招招手,一个内侍端着碗走了进来,将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朱橚抬眼看过去,是一碗药汤,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药味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朱标在榻边坐下,把碗往朱橚面前推了推:“喝了吧。”
这是朱标特意让人备下的,每隔些时辰就熬一锅,让朱橚醒来便能喝上。
朱橚端起碗,慢慢喝起来。
药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葛花、枳椇子、茯苓……还有几味是什么?……他一边喝一边忍着头痛,下意识地辨析着方中的药材。
喝完之后,朱橚长舒一口气。这几味都是解酒护肝的药材,配比得当,剂量也合适,一碗下肚,的确舒服了不少。
朱标看他喝完,接过空碗放到一边,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下午你干了什么事?”
朱橚端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茫然。
昨天下午?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猛然间,无数细节涌上来:栖霞寺、下山、秦淮河、画舫,那些莺莺燕燕推着他往船上走……
他的脸唰地白了几分。
朱橚一把抓住朱标的袖子,声音发紧,语无伦次:“大哥,我……父皇会不会打死我?”
朱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忍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脸上换了一副沉重神色。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慢:“父皇很生气。”
朱橚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朱标继续说:“母后也很生气。”
朱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朱标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朱橚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大哥又在戏弄他。
他松开朱标的袖子,往榻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别过脸去,闷声道:“大哥,你又耍我。”
朱标笑着站起身,朝外头扬声吩咐:“来人,给周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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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我是朱元璋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