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皇宫里灯火阑珊。
两个内侍扶着朱橚，两个内侍扶着马天禄，一前一后进了坤宁宫。
朱橚是真的醉了，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马天禄倒是还能走，可脚步虚浮，靠在扶他的内侍身上，勉强撑着没倒。
马皇后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这副场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走近几步，鼻翼微微耸动，而后脸色一沉。
有胭脂味。
“来人，给他们两个沐浴，要洗干净。”她吩咐道。
宫女们不敢多言，连忙把两人扶去沐浴。
等到两人都被带下去，马皇后这才恢复平静，摇了摇头：“这小子。”
朱橚被折腾了半天，洗完了，酒也醒了大半，被送回自己殿里。
马天禄被送到偏殿，交给刘婉。
刘婉正在灯下等他，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起身，和内侍一起把他扶到榻上。
马天禄躺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刘婉替他脱了外袍，又让人端来醒酒汤。
马皇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马天禄已经躺下了，没有要醒的意思，叹了口气，对刘婉道：“也不知去哪疯了。你辛苦些，今晚多看着他。”
刘婉点点头，温声道：“姐姐放心，没事的。”
马皇后又看了一眼榻上的马天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殿门关上。刘婉坐在榻边，想了想，又要来一盆热水，给马天禄擦拭手脚。
帕子从手指一根根擦过去，擦到手腕，忽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刘婉一惊，差点叫出声。
她捂住嘴，低头看去，发现马天禄睁着眼，正看着她。
“都走了？”他问。
刘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酒还是要少喝啊……马天禄松开她的手腕，慢慢坐起来，扶了扶额头，皱眉，有些难受。
刘婉连忙起身，把醒酒汤端过来。
“你这是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疑惑，“喝成这样？姐姐脸色很不好看。”
马天禄接过醒酒汤，慢慢喝完。他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才开口：“故意的。”
刘婉一愣。
马天禄睁开眼，看着房梁，语气平静：“朝中有人在议封王的事。我若是真被封了王，你想想，那些言官会怎么想？外戚封王，前所未有。就算封了，也是架在火上烤。”
刘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所以你故意喝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人参你？可你毕竟是国舅，跟皇子喝酒又如何，就算夜不归宿顶多训斥几句罢了。”
马天禄闻言有些尴尬，他轻咳几声，直起身子，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做，但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有些心虚。
“我…我去了秦淮河。”
刘婉表情奇怪起来，马天禄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听了听曲子。”
刘婉微微皱眉：“夫君不必解释，妾身信你。夫君若想做什么，直接纳妾便是，又何必去那种地方。只是……”
她欲言又止，继而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好奇地问道：“只是夫君，你为何……找了这么个法子？”
马天禄挠挠头：“这……灵机一动吧。”
一阵沉默过后，马天禄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然后岔开话题说道：“我做的这些事得有个人看见，还得是个言官。张勉那个人，我提前打听过，为人方正得很，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看见了，明日早朝必定会上折子。有了这桩事，封王的议论就能压下去。”
刘婉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把帕子放进水盆里，拧干，叠好，放在一旁。马天禄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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