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初夏气温就攀升得厉害,空气里有些闷,越靠近午时,大家越精神恹恹,吊扇一直开着也吹不走燥热,前排的同学聚精会神的听着课,后排趴了几桌,但也有几个精神饱满的凑在一起打着游戏。
“还有两分钟下课,之之你想好了中午吃什么吗?”谢尔尔从桌肚里掏出饭卡揣进校服口袋里,侧着脑袋看向走神的许之意。
“都行……”
她明明知道林鹤年是活生生的人,但目光还是会有意的瞟向他,除去敬畏死亡的那一份害怕,她也惊叹于这张如同上帝精心雕琢一般的惊为天人的脸。
只是他太瘦了,瘦得有些病态。
化学老师是个不爱拖堂的资深教师,铃声一响就算题没有来得及讲完也照样下课。
谢尔尔急不可耐的拽着许之意往外走,委屈地瘪瘪嘴:“我早上没吃,不想排很长的队了。”
二人刚顺着人流下楼就只听到耳边传来“嘭”的一声,随后是人群中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大片的鲜血如同红色荼花,从他的身下汩汩冒了出来。
而他原本白皙的脸因喷涌而出的血模糊了起来,他勾着唇角,脸上似乎有种解脱的释然。
这个熟悉的画面冲击着许之意的大脑,她抬手摸了摸脸上温热黏腻的**,指腹醒目的殷红和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都在告诉她,这不是个梦。
她预见了他的死亡。
但梦里的画面和现在有较大的出入。
梦里她只远远的瞧见教学楼底下围了一群人,等到她赶过去的时候,警方已经在着手处理了,地上有一滩很大的血渍,林鹤年的尸体被担架抬走了,而覆盖在身体上的那层白布被染成了艳丽的红。
好些胆小的女孩子被当场吓得晕厥了过去,许之意平时自诩胆大,但此刻双腿也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不知道是周围太多人了,还是空气中弥漫的咸腻血腥味,缺氧的窒息感让她脸色煞白,她本能的急促喘息,试图抓住更多的氧气。
“之之……之之!之之你怎么了!”谢尔尔搀着面色苍白的许之意,大声喊道:“你们快让一让,这里有人发病了!”
许之意抖了抖,尚存的一丝清醒试图让她开口反驳。
她才没有发病!
她没病!
-
许之意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昏暗静谧的病房里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只有进门处留了一小盏灯。
口腔内的苦味蔓延到干哑生疼的嗓子眼里,她想要起床喝水,这一举动吵醒了伏在床边小憩的刘姝。
“囡囡!”刘姝泪水夺眶而出。
“妈……我想……喝水……”许之意艰难地开口道,干涩沙哑的嗓音让她难受地皱了皱眉。
“囡囡,你都吓死妈妈了。”刘姝吸了吸鼻子,眼里又闪烁着泪光,抬手摸了摸坐在病**毫无生气,脸色苍白的许之意。
喝了温水润了润嗓子,许之意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妈,我躺多久了?总感觉腰酸背痛的……”
“你这两天一直高烧不断,你爸爸说你这是受了惊吓,着急忙慌的去求菩萨保佑你了。”
……
那些让她恐惧的记忆又钻进了脑海里。
她亲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
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总觉得死亡是件很遥远的事情,可以后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个阴影。
“囡囡,你饿不饿……”
“妈妈我好难受,我还想再睡一会,你可以陪陪我吗?”许之意往一侧挪了挪,掀开了被子,朝着刘姝撒娇道。
林鹤年的死亡对她来说就像是被恐惧的罩子罩了起来,而她就被困在这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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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许之意又回到了班级里。
正是下课时间,身后的男生正化身祖安人,在激烈的和队友开麦互喷。
许之意揉了揉眼睛,因为被强行开机而迟钝的脑子此刻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林鹤年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之之!”谢尔尔手里拎着两罐汽水,从教室前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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