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敢光着膀子在她面前晃,敢把一颗心捧出来硬塞给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又抱又亲。
他不敢。
他只能借着洗澡的名头,隔着一层窗纸,演一出半遮半掩的戏,甚至连裤子都不敢脱。
闻听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卑劣又胆小。
他想当她的师父,护她周全,教她够功法,看着她一点点变强。
他又不想只当她的师父,看着她跟别人跑,看着她趴在别人的墙头看风景。
这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扯得生疼。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两个人大概已经到了谢无妄的屋顶上。
闻听白把整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
水漫过胸口,漫过脖颈,最后漫过头顶。
冰凉的水灌满了耳膜,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他在水底睁开眼,看着晃动的水面。
只要她不喊停,他就永远是师父。
只要是师父,就能永远留她在身边。
哪怕只是看着。
哪怕她此刻正趴在别人的房顶上。
闻听白在水里憋那一股气。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胸腔开始炸裂般的疼,他才猛地钻出水面。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他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湿透的裤子依旧紧紧贴在腿上,像一道解不开的咒。
风在耳边呼啸了一瞬,接着脚下一实。
安颜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无妄院子里的构造,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屋脊上。
这不是谢无妄的院子。
这是两院之间的一处假山亭顶,离谢无妄那儿还有百八十丈远。
安颜转头看陆绥,“没油了?”
陆绥手里那把折扇没打开,只用扇柄若有似无地敲着自己的掌心,“今夜风大,逆风难行,歇口气。”
安颜感受了一下脸上连发丝都吹不起来的微风。
“陆公子。”安颜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轻功是上酒楼吃饭送的?这么点路还要中转?”
陆绥顺势握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往怀里带了带,“带着姑娘,自然要稳妥些。若是飞得太快,颠着了姑娘,陆某可是会心疼的。”
“少来。”安颜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赶紧走,一会儿谢无妄洗完了。”
陆绥没动。
他非但没动,反而身子一侧,将安颜整个人挡在了身后,隔绝了那边院子的视线。
“洗完了不好吗?”陆绥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安颜的额头,“洗完了穿戴整齐,姑娘再去,也免得长针眼。”
“我就是去看他不穿戴整齐的。”安颜说得理直气壮,“你别给我在这儿磨洋工。刚才在闻听白那儿没看成,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陆绥轻笑一声,胸腔震动,顺着相贴的手臂传导过来。
他松开安颜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的琉璃瓦上一压。
安颜后背抵着冰凉的瓦片,身前是陆绥散发着热气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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