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是说得有些艰难。
时近渊没动,手掌依旧抵在剑鞘上,目光越过闻听白,直直地刺向被护在后面的桑礼,最后落在安颜身上。
“安颜。”时近渊忽然喊她的名字。
安颜缩了缩脖子,从闻听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干笑:“王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过来。”时近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他那只受伤的手微微抬起,朝着安颜招了招,“既然本王连外室都不如,那不如现在就让本王……亲近亲近?”
他在“亲近”二字上加了重音,听得安颜寒毛直竖。
这哪里是要亲近,这分明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那个……王爷,您这手还流血呢,咱能先不谈风月吗?”安颜死死抓着闻听白的袖子,打死也不过去。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眼底的暗色越发浓郁。
“安颜姑娘怕什么?”
云榭忽然开了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小厮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时近渊和安颜的视线之间。
“王爷乃是千金之躯,又是长辈,断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云榭说着,侧头看向时近渊,苍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王爷,您说是吗?”
这一声“长辈”,简直是杀人诛心。
时近渊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病歪歪的太傅。
“云榭。”时近渊冷笑,“你这身子骨,还是多操心操心能不能活到开春吧。本王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臣自然是要保重身体的。”云榭不急不缓,甚至还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毕竟,如今也是……有位份的人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安颜,那眼神清清白白,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安颜:“……”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个个的,说这种话不羞耻吗!
“行了!”谢无妄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安颜从闻听白身后拽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后,“都少说两句!没看见她脸都白了吗?”
他瞪了一圈周围的男人,最后恶狠狠地看向桑礼,“还有你!再胡说八道,本将军把你嘴缝上!”
桑礼看着谢无妄,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安颜。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你吼她。”桑礼陈述道。
谢无妄一噎:“我这是护着她!”
“护着,不用吼。”桑礼很认真地纠正,“你这样,她不喜欢。”
谢无妄气结:“你懂个屁!本将军这是……”
“好了好了!”安颜怕这两人又打起来,赶紧从谢无妄身后跳出来打圆场,“都别吵了!这一院子的血腥味,你们闻着不难受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时近渊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最后指了指云榭那张随时要晕过去的脸。
“咱们能不能先换个地方?该治伤的治伤,该吃药的吃药,该……该干嘛干嘛去!”
安颜觉得自己像是幼儿园的老师,正面对着一群为了抢糖果而打架的熊孩子。
而且这群熊孩子,每一个都能随手捏死她。
时近渊看着她,忽然收回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虽然那袖口上早已沾满了血迹。
时近渊转身,目光沉沉地扫过在场众人,“既然如此,那便换个地方。”
他看向陆绥,“陆公子,不介意本王借你的正厅一用吧?”
陆绥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爷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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