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男生寝室楼,总是比白天更加“活跃”。汗味、脚臭味与泡面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独有的“宿舍气息”。吵闹声、嬉笑声、拍拍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姜明难得回到寝室,与众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躺在床上,静待那预料中的“好戏”上演。
果然,熄灯铃响过不久,班里那几个跃跃欲试的男生便按计划去了目标寝室“寻人”。起初还只是隔空对骂,很快便升级为推搡,进而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他们本打算以多欺少,却没料到对方在寝室里人缘不错,原本预想中的围殴,转眼演变成了一场混战。
混乱如同水波般扩散,很快波及到了姜明所在的寝室门口。几个打红了眼的男生撞开门冲了进来,寝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操!别挤了!”
“谁他妈推我!”
“哎呦!”
黑暗中,人影幢幢,叫骂声、碰撞声、宿管老师由远及近的呵斥声混杂成一片。
在这片混乱中,一个胖胖的身影被有意无意地推来搡去,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正是丁小余。
他本就胆小,此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拼命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麻烦总是会主动找上弱者。
“麻辣隔壁,丁小余你挡着路了!滚一边子去!”一个隔壁班、平日里就有些跋扈的高壮男生,在混乱中明显是故意地,狠狠推了丁小余一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碍事的傻逼!”
丁小余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床沿的铁架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更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那高壮男生见状,似乎觉得有趣,狞笑着还想再上前。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于混乱边缘、冷眼旁观的姜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世记忆中,丁小余正是因为长期遭受欺凌,性格愈发懦弱,最终在无法忍受的霸凌中爆发,酿成了那场悲剧……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至少,不能在自己眼前发生。
姜明手指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一弹,一道微不可察、凝练如丝的气劲悄无声息地射出。
“哎哟!”
那正要对丁小余再次动手的高壮男生,脚下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狠狠磕在了旁边一个破旧的搪瓷脸盆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谁他妈绊我?!”他狼狈地爬起来,愤怒地环顾四周,但黑暗中人人自顾不暇,哪里找得到“元凶”?
他不信邪,骂骂咧咧地还想靠近丁小余。
姜明神色不变,指尖再动。
“砰!”
那男生刚迈出一步,膝盖窝仿佛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额头“咚”地一声,精准地撞在了门框上,顿时眼冒金星,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大包。
接连的诡异“意外”,终于让这男生心里有些发毛了。他捂着额头,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依旧缩在墙角、一脸惊恐茫然的丁小余,嘴里嘟囔着“卧槽,真他妈邪门”,不敢再轻易上前,转而将怒火撒向了其他目标。
丁小余怔怔地看着那个欺负自己的男生莫名其妙地摔倒、撞墙,心中一片茫然,但一股莫名的、微弱的热流,却在他冰封的心湖深处悄然涌动。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精神意念,如同春风拂过冻土,轻轻触动了丁小余的意识深处。
那意念并不复杂,只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别怕,反抗。”
这意念来得突兀,却奇异地没有引起丁小余的恐慌,反而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堆满干草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恰好对上了姜明平静望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却仿佛蕴含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着长期压抑的委屈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瘦小的身体里奔腾、积聚。
就在这时,另一个平时也爱跟着起哄、戏弄过他的瘦高个,在混乱中不小心撞到了丁小余,习惯性地骂了一句:“死胖子,没长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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