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反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会计沉着脸说,“如果情况属实,这确实是不允许的,我们会马上调查,严肃处理!”
得到了村干部“严肃处理”的承诺,姜建军和王彩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建国家倒霉的样子。
事情并未就此平息。第二天,王彩凤更是在村里几个妇女扎堆聊天的场合,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宣扬开来,极尽煽动之能事。
“大家评评这个理!”她嗓门尖利,挥舞着手臂,“那臭水沟是咱公家的吧?他姜建国家一声不吭,开着大挖机就给平了,改成他自家的池塘了!这是啥行为?这是侵占集体财产!是强盗行为!今天他能占水沟,明天是不是看中谁家地头好,也敢去占?要是都像他家这样,咱村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的话极具蛊惑性,将一桩可能涉及承包的民事行为,上升到了破坏集体规则、威胁每家每户利益的可怕高度。
一些不明真相、本就对姜家突然发达有些眼红的村民,也被带动了情绪,纷纷议论指责起来。
“是啊,不能开这个头!”
“有钱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得让村里好好管管!”
风言风语如同深秋的野火,借着干涩的空气,在村里迅速蔓延。自然也烧到了姜明爷爷姜朋的耳朵里。
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性子固执又极好面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家不好。
他并不清楚大儿子姜建军两口子背后撺掇举报的细节,只听村里人风传小儿子姜建国家,在他观念里,姜明做的事就是姜建国指使的,乱挖公家地方,惹了众怒,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他觉得这是给他老姜家丢人现眼,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
当天下午,他就气冲冲地拨通了远在粤省姜建国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不等姜建国开口,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姜建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挣了两个瘠薄熊钱你就能得不知天高地厚了?谁让你动村东头那水沟的?那是公家的地方!你想挖就挖,想占就占?”
“村里现在都传遍了,说咱老姜家出了个强盗!我的老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把事情说清楚!该赔礼赔礼,该填平填平!”
电话那头的姜建国被骂得懵了,好半天才插上话,连声问:“爹,爹您慢点说,啥水沟?啥占地方?我这儿一点都不知道啊!”
等老爷子气喘吁吁地把从村里听来的“罪状”复述一遍,姜建国的心沉了下去。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老爷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村里都传开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暴怒的老爷子,答应立刻问清楚,姜建国挂了电话,只觉得一股邪火夹杂着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
在外打工本就辛苦,家里老人孩子照顾不上,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他算着时间,估摸姜明应该放学回到住处了,便忍着怒气,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姜建国没有像往常那样先问吃饭冷暖,而是直接压着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问:
“明明,我问你,家里东边那个水沟,是不是你找人挖了,改成池塘了?”
电话那头,姜明的声音平静如常:“嗯,是我让人挖的。”
听到儿子承认得这么干脆,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火气更旺:“你!你知不知道那是公家的地方?谁让你乱动的?现在村里都传遍了,你让我过年回家咋抬起头?!
“爸,那地方是我承包下来的,不是乱占。”姜明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地传过来,
“我有村里的承包证明。”
“承包?”姜建国愣了一下,怒气被疑惑打断,“啥时候承包的?我咋不知道?”
“就前几天。”姜明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笃定,“我看咱家房子盖得是好看,但是门口弄着个臭水沟子,又脏又难闻,夏天蚊虫也多,实在是不太合适。”
“我就想着,去村里问问,看能不能承包下来,收拾干净,种点荷花或者试试养点鱼,也能改善环境。我去找了王支书,问了问承包的价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没想到特别便宜,一年才两百块钱。我想着也不是啥大事,就用你上次给我的生活费还有之前剩的压岁钱,先承包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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