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看了姜明一眼,又补充道:“我报了警,但对方听说是那家建筑公司,就开始劝我们最好是能忍则忍,意思是他们上面有人。目前还没有出现太大的事,只是这附近的建筑材料开始涨了很多,为了节省成本,我们只能从外地拉。前几天有一辆车在一个路口爆胎,人差点出事,交警现场勘查发现有人在路上放了东西。”
姜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是已经被预料到的不好的消息一样,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就是,有些投资公司找到我们,希望可以谈一谈。”宋知行说。
“目前不考虑接受投资。我们并不缺钱,而且现在他们的报价应该不算高吧?”
“不是不高,而是很低。”宋知行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而且他们大多数背景都不容小觑。如果拒绝的话,后面应该会有很多麻烦。”
姜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不含什么温度。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挣的钱不一定是你的,也许别人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压得你喘不过来气。”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行了,我知道了。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经营好集团,其他方面一切有我。”
当天晚上,姜明在当地的嘉庭大酒店定了位置,请工地上的主要管理人员吃了顿饭。
二十多个人,坐了满满一桌,菜是宋知行点的,酒是姜明吩咐开的,气氛被他调动得不错,几轮酒下来,有人开始红着脸说笑,有人拍着桌子讲起自己年轻时遇到的奇葩甲方。
宋知行在中间插科打诨,把整桌人的情绪都托在半空中,稳稳的。
姜明坐在主位上,有人来敬酒,他来者不拒。酒对于他来讲,跟水并无区别,几杯下去,面色如常,那些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暗暗服气了几分。
不只是服气他能喝,更是服气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任何急躁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饭吃到正酣,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两个人影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剃着平头,脖子粗短,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脸上带着酒意,目光带着一种天然的跋扈,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也是满身酒气,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横劲。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放下筷子,有人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哟,这不是宋董吗?”那个平头男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开口,像是才发现这桌有人似的。
“你看你早说你来啊?你早说的话我来安排!我在这吃饭,可不用花钱!”他嘴上说着热情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热乎劲。
宋知行没有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张总,有事?”
张总没有回答,他旁边那个跟班先开口了:“我老大问你们有没有钱啊!一群不上道的傻屌!”
张总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口,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这桌人里谁有分量。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明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像是没有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他拍了拍桌子边缘,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我告诉你们,来到这片地方,是龙你得给我卧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我让你们挣钱,你们才能挣钱;我不同意,你们连半个子都带不走——我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听进去了,“我劝你们都他妈给我识相点!在这里,我说的话比法律都管用,懂了吗?”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嗡鸣声。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张总和姜明之间来回跳动,像是等着一根火柴划亮或熄灭,等一个声音说出那个他们都不敢先说的字。
“哦,是吗?”姜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起来,清晰而平稳,“我倒是想试试,到底是你的话管用,还是法律管用。”
张总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头正在寻找猎物的人终于确认了方向:“你他妈是哪来的小瘪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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