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费点事,但总比呆在家里强。县一中、二中,或者一些民办中学,都可以去试试看。”
“去县里……”老太太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有些茫然。
去县里上学,意味着更多的花费,住宿、伙食,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而且,县里的学校,会要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吗?她不懂这些,只觉得眼前唯一的门,正在闫老师平静而无奈的话语中,缓缓关闭。
她还不死心,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些什么,甚至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老师啊,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老婆子,可怜可怜这孩子……”
闫占中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扶住老人的胳膊,没让她真的跪下去。
“老太太!别这样!使不得!真的使不得!”他额头上都快冒汗了,
“这不是跪不跪的事,是学校的规定,我一个小小的班主任,真的改变不了!您别难为我,也别……别这样作践自己。”
或许是“作践自己”这几个字刺痛了老人,也或许是闫占中坚决的态度让她终于明白,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停止了下跪的动作,被闫占中扶着站直,整个人却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刚刚那点激动的血色从脸上褪去,只剩下灰败。
一直沉默的陈熙,这时猛地动了。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扯住老太太的胳膊,力气很大,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变得尖利刺耳:
“我早就跟你说了!别来!别来!你非要来!丢人现眼还没丢够吗?!”
他双眼发红,瞪着闫占中,又像是在瞪着所有看不见的、让他感到无比难堪的东西:“一个破学校!有啥了不起的?!老子早就不想上了!求他们干嘛?!!”
“陈熙!你怎么说话的!”闫占中厉声喝道。
陈熙却根本不理他,狠狠拽了一下老太太:“走!回家!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
老太太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想回头再跟闫占中说点什么,陈熙已经不由分说,拖着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嫌老太太走得慢,猛地甩开手,自己一个人朝着来路,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很快就在道路尽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阴郁的天色里。
只剩下老太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学校门口。她望着孙子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闫占中,看了一眼紧闭的校门,还有门内那些隐约传来的、属于校园的喧闹声。
那眼神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茫然和绝望。
她慢慢地,佝偻着背,转过身,一步一步,沿着来路往回走。
那背影,似乎比来的时候,弯得更厉害了些,几乎要折断了似的,慢慢融入了铅灰色的背景里,最终也看不见了。
闫占中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初春带着寒意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片枯叶。
门卫张大爷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小凳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望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无声地摇了摇头。
校园里的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了。学生们像潮水般从操场、从走廊涌回各自的教室,喧闹声很快被教室的门窗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闫占中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口的憋闷都吐出去。
他转身,也走进了校门。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门内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也许,陈熙最开始跟着奶奶来的时候,内心深处是存着一丝渺茫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吧。
期盼着学校能网开一面,期盼着还能回到这个虽然枯燥但至少熟悉安稳的环境里,哪怕回来后被嘲笑、被排挤,至少……还有一个地方可去。
但闫占中公事公办、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那点可怜的、藏在叛逆外壳下的希冀,也狠狠地戳破了他那少年人脆弱的自尊。
于是,羞愤变成了怒火,难堪化作了决绝的嘶吼。他用最激烈的方式,维护自己最后一点颜面,也斩断了回头看的可能。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有时候比少年人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离开了学校这座相对单纯的象牙塔,外面那个广阔而复杂的世界,真的会如他想象的那般“自由”,那般“美好”吗?
PS: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打架的起因确实因为一个女生,故事中的赵磊并不是断了胳膊,而是瞎了一只眼睛,那几家赔了很多钱,具体数目我就不知道了,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学校也赔了钱,包括故事中陈熙奶奶来学校下跪让他继续上学,也是真实的,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知道剧情推进的有些慢,我尽量多更一些,加快下剧情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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