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沙发边上，安静地听。
大姑嗓门大，说话像放鞭炮，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说今年收成不错，说村里谁家又盖了新房，说谁家儿子娶了个外地的媳妇。张慧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接两句，笑得合不拢嘴。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姜明身上。
大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明明现在长这么高了，比去年见的时候又高了一截吧？这模样也俊，看着就招人喜欢。”
张慧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那是！你不知道，明明在学校学习可好了，年级前几名！还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还有个小女朋友，全校第一！长哩可好看了！”
姜明在旁边听着，脸都黑了。
大姑眼睛一亮，连连追问：“真的假的？哎呀，那可不得了！全校第一！明明有本事！”
姜明无力地张了张嘴，最后决定放弃解释。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工作上。
大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小慧啊，你家那个公司……福利待遇听说挺好的？”
张慧点点头：“还行，年底忙，三倍工资，还有奖金。”
大姑脸上的犹豫更明显了，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那……能不能给小浩介绍进去呢？他这才退伍没多久，找了好几个活都不太合适，要不然就是离家太远。”
张慧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阳台上姜建国已经接了话茬：“等上班了我去问问。公司最近说要扩大规模，招人应该不难。”
他说得轻松，仿佛这事儿已经八九不离十。
张慧看了他一眼，只好也顺着说：“对，等上班去问问。中不中我不敢打包票，但问问总归没问题。”
大姑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问问就中！成不成再说。”
姜明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这趟大姑来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
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难免的。父母既然应下了，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并不打算插手，。
又聊了一会儿，大姑起身告辞。
张慧挽留了几句，让吃了晚饭再走。大姑说不了，家里还有事。一番拉扯，最后大姑一家还是走了。
姜明也趁他们的车一块回去。
车上，大姑和表哥轮番问他学校的事，学习怎么样，考了多少名，以后想考哪所高中。姜明一一答了，语气礼貌，不卑不亢，偶尔还反问两句表哥部队的事。大姑在旁边听着，眼睛里的赞赏越来越浓。
“这孩子真稳当，”她对开车的姑父说，“比他爹当年脾气性子好太多了。”
姑父点点头：“是，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表哥也笑着说：“明明，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是自家亲戚，跟哥说。”
姜明笑着应了。
车子在黄镇街停下。姜明提着一袋子衣服下车，对大姑说：“我骑车停在前面超市门口，不用送了。”
大姑从车窗里探出头：“路上慢点啊！”
“知道了。”
姥姥家离街不远，骑车十分钟就到了。
院门开着，姥姥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姜明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明明来了！”
姜明把自行车支好，提着袋子进屋。姥爷也在，正坐在堂屋看电视。姜明把衣服拿出来，说是母亲买的，让过年穿。
姥姥嘴上说着“多花钱”“衣服多得穿不完”，手上却已经拿起那件棉袄，翻来覆去地看，摸一摸厚度，比一比大小，然后迫不及待地往身上套。
姥爷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带着笑，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也是期待的。
“中！”姥姥穿好，转了个圈，笑呵呵地说，“这衣服厚实！暖和！”
姥爷也点点头，把另一件穿上，挺了挺腰板，显然很满意。
姜明陪着说了会儿话，又叮嘱了几句天冷注意身体，才起身告辞。
从姥姥家出来，他又骑上车，往爷爷的小卖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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