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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支教》_春池嫣韵(第十九章) 第(1/6)页

晚上九点多,我和妈妈回到了家。

客厅里还亮着灯。爸爸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显然是在等我们。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回来了?” 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嗯。” 妈妈应了一声,脚步却没停,低着头,匆匆往楼梯口走,“我先上去洗澡了。明明这孩子,洗车的时候毛手毛脚的,水溅了我一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的语速有点快,带着一种急于解释、又怕多说多错的慌乱。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上了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爸爸的目光从妈妈的背影收回,落在了还站在玄关换鞋的我身上。

客厅的光线明亮,我能清晰地看到爸爸脸上的表情。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无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笑意。

我瞬间感到了无比的尴尬。

妈妈刚才那副样子……低着头,满脸通红,连耳根都染着颜色,说话也不敢看爸爸的眼睛……那哪里像是被水不小心溅到的反应?分明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到了极点的模样!尤其是妈妈天生皮肤白皙,稍微脸红就异常明显。

爸爸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或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绝对能猜到,我和妈妈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超出正常母子范畴的事情。联想到之前家里的种种,以及我“误伤”外婆的事……

我感觉脸上也有些发烧,只能对着爸爸扯出一个无比僵硬和尴尬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呃……爸,还没睡啊。”

爸爸看着我那副窘样,脸上的表情似乎更……有趣了。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长辈看晚辈胡闹时的无奈,也有一丝“家门不幸”但已然麻木的认命感。

“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陪翠翠去医院吗?” 爸爸的语气很温和,甚至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嗯,知道了爸,您也早点休息。” 我如蒙大赦,赶紧换好拖鞋,也快步上了楼,留下爸爸一个人在客厅里,或许还在对着电视机出神,思考着这个家庭越来越偏离轨道的现状。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和妈妈在洗车店里的疯狂,回来路上那种隐秘的亲密和刺激感,此刻被爸爸那了然的目光一照,顿时蒙上了一层现实的压力和羞耻。但很奇怪,这压力之下,那股禁忌的快感似乎并未消散,反而像被压抑的暗火,灼灼地烧着。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就出门去了翠翠家。

今天的行程很明确:带翠翠去妇幼保健院,完成药物流产的第二步——服用米索前列醇,并在医院观察。

到了翠翠家,她看起来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毕竟,今天才是真正“处理”的关键步骤。

我们打车到了医院。流程和上次差不多,挂号,到指定的诊室。医生仔细询问了翠翠服用米非司酮两天后的反应,确认无误后,开了米索前列醇。

“这个药口服,服用后可能会引起比较强烈的腹痛和出血,是正常的药物反应,目的是促使子宫收缩,将妊娠组织完全排出。” 医生语气平静地交代,“服药后必须在观察室留观四到六个小时,我们会定时检查孕囊是否排出,以及出血量是否在安全范围内。期间有任何不适,比如剧烈腹痛、出血量过大,要立刻叫护士。”

翠翠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

护士带翠翠去了专门的观察室服药并留观。接下来的时间,对我来说就是漫长而焦灼的等待。我坐在观察室外的走廊长椅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其他女性的呻吟或压抑的哭泣声,心情复杂。这现代化的医院,冰冷的流程,与山里那种近乎原始的、对生命和身体截然不同的态度,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在这里,一个不该到来的生命被以医学的方式“处理”掉;而在山里,生命似乎有着另一种更直白、甚至更残酷的用途和规则。

大约中午时分,观察室的门开了,护士扶着脸色苍白、但神情明显松弛下来的翠翠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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