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众兵卒大惊失色,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徐惟敬急忙扑过去拉李溥,“大人,快退下”,上司刚上任第二天就被射死,他不好解释,开春之前他还不想暴露。
可李溥巍然不动,披头散发,气势却丝毫不减,反手一把将徐惟敬推了个趔趄,摔得他狼狈不堪。
他站在城头,继续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眼中燃烧着怒火,整个人仿佛天神下凡,震慑得众兵卒心潮澎湃,士气大振。
由于语言不通,城下的犬戎兵大多听不懂李溥在骂什么,但他的举动却如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头,激起一片愤怒的低吼。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有人甚至拔刀挥舞,恨不得立刻攻城。
那下城的家丁也被几个犬戎兵粗暴地带到使者面前,战战兢兢地递上信纸。
使者接过一看,脸色骤变,怒不可遏,双手猛地一撕,信纸碎成无数片,飘落在地。
他赤红着双眼,狠狠盯着家丁,猛地抽出身后弯刀,刀光一闪,家丁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使者咆哮道:“给我把这家伙砍成肉泥!”一众犬戎护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间,家丁转眼便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尸体,惨叫声凄厉刺耳,回荡在城下。
徐惟敬听到惨叫,凑到墙边往下一看,顿时大惊。
他又见犬戎使者将刀高高举向天空,似乎准备下令攻城,心下大急,忙探出手在跺墙外比划,趁李溥不注意,拼命示意犬戎兵快退。
他心中狂跳,暗想:“李溥这么搞,绝对有诈!”
犬戎使者远远见到徐惟敬的动作,眉头一皱,心中生疑,目光扫向城墙上那骂个不停的李溥,陡然一紧:“莫非有诈?衡国想吃掉我这千人?难道暗中增兵了?”他越想越不安,猛地一挥手,示意全军退兵。
李溥见犬戎使者举刀欲攻城,心中大喜,趁势一把抓起桌上写满脏话的一大堆纸,狠狠扔下城墙。
纸张如雪片般翻飞而落,在风中飘舞,似嘲笑般洒向犬戎兵,却见那犬戎领头者已调转马头,扬尘而去。
紧接着,所有犬戎骑兵纷纷掉头,跟着领头者远去,尘土飞扬,马蹄声渐行渐远。
城上众兵卒见状,兴奋得几乎跳起来,高声呐喊:“犬戎退兵啦!犬戎退兵啦!”声音此起彼伏,兴奋的呼喊响彻云霄,震得城墙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徐惟敬忙上前恭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大人神威,单凭一腔骂声便退敌兵,真乃天人之姿!……大人,朝廷兵马在何处?卑职愿带领追击!”
李溥一脸错愕地盯着犬戎兵退却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待看着犬戎毫不迟疑的消失在地平线上,紧接着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翻案几,香炉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头怒视徐惟敬,咬牙切齿道:“这种货色是怎么攻进来的!”说罢,愤恨地拂袖而去,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透着无尽怒意。
徐惟敬眼看着李溥满脸怒容地下了城楼,心中愈发确信朝廷暗中增兵了。
他压低声音,急忙吩咐身旁几人:“速去给犬戎使者递消息,务必尽快!”
随即,他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笑,快步追上李溥,步履间却透着几分急切与不安,额角隐隐渗出冷汗,试图探查更多详情。
然而,李溥下了城门后径直走到马车前,掀帘钻了进去。
徐惟敬紧随其后,刚掀开车帘,还未踏足车内,便听李溥冷声喝道:“你上来作甚?去,再派人给犬戎送信!告诉他们,这些被狗操的玩意儿,本官在绥宁等着他们!”声音低沉而狠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怒火。
徐惟敬哪肯轻易罢休,站在车外,脸上笑容僵硬,他刚想继续上车,李溥怒喝道:“还不快去!”声音如雷,震得徐惟敬一颤。
他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退下马车,双手紧握成拳,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声混蛋。
车内的李溥冷冷喝道:“回府衙!”驾车的马夫瞥了眼徐惟敬,见他没有反应,扬手一甩马鞭,清脆地喊了声“架!”,马车吱吱作响地驶离,车轮碾过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过,徐惟敬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微微哆嗦,咬牙切齿地低吼:“妈的,那是老子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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