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职业。"他说,"做点设计,接接私活,时间比较自由。"
"那挺好的,不用坐班。"
"好是好,就是不稳定。有活的时候忙得连轴转,没活的时候能在家躺一整天。"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比如今天,没什么事,就下楼买点吃的喝的,回去看球赛。"
"球赛?"丁楚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什么球赛?"
"欧洲杯,今晚有半决赛。"王浩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趣,"你看球?"
"以前看。"丁楚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触碰到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大学的时候经常看,还跟室友一起熬夜看世界杯。"
"哦?你大学看球?支持哪个队?"
"西班牙。"她脱口而出,然后像是被自己的反应速度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很久没看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王浩看着她笑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空洞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少女气的笑容。眼角弯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嘴角的弧度自然而生动,露出一小截整齐的牙齿。那一瞬间,她身上那层疲惫的、被消磨的、暗淡的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透出来的光让他恍惚了一下。
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
原来她不笑的时候,是在压抑着这样的自己。
"西班牙今年状态不错,"王浩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点,"打进半决赛了。"
"真的?"丁楚岚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但很快又黯了下去,"不过我现在也没时间看了,宝宝晚上两三个小时就要醒一次,根本熬不了夜。"
"那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他回来了你不就能歇歇了?"
"他说这周末吧,但是也不确定。"丁楚岚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抱期望的调子,"他每次都说'快了快了',然后就一直'快了快了'。"
电梯到了七楼。
嗡鸣声忽然变了调,从低沉的持续音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不规则的颤动,像是什么机械部件在打滑。轿厢猛地顿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得多,丁楚岚没站稳,身体往前趔趄了一步,购物袋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心!"王浩反应很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左上臂,隔着T恤薄薄的棉布,触碰到了她皮肤的温度——很热,带着汗意,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感受到了她手臂内侧那层细腻的、几乎没有肌肉纹理的皮肤。
丁楚岚被他扶住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
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僵硬,但王浩感受到了。她的肌肉在他掌心下绷紧了不到一秒钟,然后又放松了,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颤了一下就归于沉寂。
"谢谢。"她轻声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不到三十厘米。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能看清她琥珀色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她身上那股温热的奶香味变得更加清晰了,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和洗发水残留的清香,像一团看不见的雾气,往他的鼻腔里钻。
王浩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没事。"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不带侵略性的平稳,"这电梯确实该修了。"
丁楚岚蹲下去捡购物袋,纸尿裤的包装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塞回去,耳根泛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粉色。
王浩也蹲下来帮她捡。他拿起那包纸尿裤递给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蹲下时T恤领口敞开的角度——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更多。哺乳内衣的前扣在两团丰满之间勉强扣着,布料被撑得几乎是平的,乳沟深邃得像一条窄窄的峡谷,两侧是被挤压变形的、白得发光的柔软皮肤。
他把纸尿裤递过去的时候,指尖擦过了她的手背。
就那么一下,轻得像风。
丁楚岚接过纸尿裤,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小半步,和他重新拉开了距离。她的手指又去转婚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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