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开始对这些信号做出反应。
不是剧烈的、突然的反应,而是缓慢的、渐进的、像水温慢慢升高一样的变化。血液开始以一种略快于正常的速度流向下腹部,一种微妙的、温热的充盈感在裤裆的位置聚集。他的阴茎还没有完全勃起,但已经从完全松弛的状态变成了一种半硬不硬的、蓄势待发的状态——像一只闭着眼睛但竖起了耳朵的猎犬,虽然还没有站起来,但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气息。
王浩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一条腿屈起来,用膝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裤裆的位置。
他看着对面那个抱着胸、皱着眉、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年轻母亲,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判断。
她很美。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之后的、刻意展示的美。是一种被忽视的、被掩盖的、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的美。她的美藏在宽松的T恤底下,藏在疲惫的眼神背后,藏在"还好"和"习惯了"的外壳里面。就像一幅被灰尘覆盖的画,你以为它只是一块脏兮兮的画布,但当你凑近了,透过灰尘的缝隙往里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底下的颜色依然鲜艳得令人心惊。
而此刻,汗水正在替他擦去那层灰尘。
一点一点地,把她的轮廓、她的曲线、她的温度、她的气味,从那件宽松的、无趣的、"母亲制服"一样的T恤底下释放出来。
14:20。
"你有没有觉得……更热了?"丁楚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密闭空间,两个人的体温加上没有通风,温度会持续上升。"王浩说,"估计现在轿厢里有三十五六度了。"
"三十五六度?"丁楚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安,"那四个小时之后得多少度?"
"不会一直升的,到一定温度会平衡。"王浩说,"而且电梯井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金属墙壁也会散热。你别想太多,不会热到中暑的程度。"
他说的这些话有一半是在安慰她,另一半是在安慰自己。事实上他也不确定温度会升到多少,但他知道,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确定性,她的焦虑会成倍增长。
"你要是觉得太热,可以把头发放下来,扎着马尾脖子后面不透气。"他建议道。
丁楚岚想了想,伸手到脑后,把扎马尾的橡皮筋扯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泻下来,披散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因为一直扎着,头发在脑后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弯曲的压痕,但发丝依然柔顺,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她用手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了右边的脖颈和肩膀。脖子后面果然被马尾捂出了一层汗,皮肤泛着红,几缕短碎的发丝湿答答地贴在上面。她用风扇对着脖子后面吹了一会儿,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长发披散下来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扎着马尾的时候,她看起来像一个干练的、疲惫的、没有性别特征的"妈妈"。但头发放下来之后,那些柔软的、带着弧度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肩膀和胸口两侧,衬托着她白皙的面孔和纤细的脖颈,她忽然变回了一个——
女人。
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舒服多了。"她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王浩说,"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被困在一起是倒霉,但既然倒霉了,就别再跟自己较劲了。"
丁楚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挺直的。"她说。
"是吗?有人说这叫直,有人说这叫没礼貌。"
"不是没礼貌。"丁楚岚摇了摇头,"是……怎么说呢,就是很舒服。你说的话让人觉得不用想太多,不用猜你什么意思。跟你聊天比跟我老公聊天轻松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赶紧补充道:"我不是说我老公不好,我就是……"
"我懂。"王浩打断了她的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用解释。"
丁楚岚闭上了嘴,低下头,手指又开始转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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