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见了何铁横的板车,顿时行了过来,单手抱了那女子下马,悲声喊了声师父,声音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何铁横矗立当场,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只是如常佝偻着身躯,一副风都吹得倒的模样.一时间场中虽然围观者甚众,却是一片寂静,只有那青年右臂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多时后面追兵已至,那独眼大汉见青年不再奔逃,心中大定,将寻那瘦黄马主人的晦气抛到一旁,狞笑道:
“怎的不逃了?你逃多远我追多远,你的血总有流干的时候.”
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厮越发得意团团作了个罗圈揖,唱了个肥诺道:
“列位父老乡亲请了,我们乃是王家庄的团练,此人先是忤逆弑父,后来更丧心病狂的潜入我家庄中,意图对我家小姐不轨………”
宝玉率人退到一旁,冷眼旁观,一眼就看出这独眼大汉口中诸多疑点,那小姐虽然面色苍白,看来惊恐,却紧紧偎依在那剽悍英俊青年身旁,双手死死的拉住他的衣角---哪里有半分被
“不轨”后的胁迫模样?他又看了看跟随那大汉追来的三十余骑,见这些人进退有据,行动间颇有法度,占据了各处要道,微微皱眉,知道这自称王家庄团练的一方也绝非庸手.
那大汉洋洋得意,历数青年罪状的话也快说完了,四下里围观的人见这群人凶神恶煞,哪里还敢作声,场中静得似是连掉一根针下来都听得到,就只有那大汉公鸭嗓一般的声音与若无其事何铁横时而发出的微弱呛咳.
“………幸亏我们发觉得早,折了三名弟兄后伤了这贼子, 不料他竟劫持了小姐一直奔到此处!大家说,这等忤逆不孝,丧心病狂的贼子该杀不该杀?”
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的接口道:
“该杀!”
那大汉已将青年目为瓮中之鳖,拈板上的肉一般,面前这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头子算得了什么?正轻蔑间,眼前忽然灰影晃动,还未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余声还在耳旁,忽然觉腹间肌肤一痛!
情知不妙,也是他反应奇速,忙向后疾退,因此刀尖始终不能寸进,然那灰影若附骨之蛆一般紧紧贴着他,独眼大汉知道此乃生死一瞬之时,拼尽了全身之力急速退却.可惜的是
---灰影是在进,他却是在退!
---人的背后,没有生着眼睛!
那独眼大汉宽厚的背脊啪的一声撞上了一扇土墙!
灰影手中的那把切肉刀,悄无声息的连柄没入了他小腹中去.那大汉目呲欲裂,极痛下张口欲呼,灰影却一把抓上了他的脸!将那一声惨嘶生生闷死在喉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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