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很低、非常低、微乎其微。
明明就在去年春天,山一63周年校庆,她还提起过他名字的谐音词。
他受过多少次表彰,闯过多少次祸,山一那群脑仁小小的猫猫狗狗刺猬兔子都未必忘的了他。
司清要是把他忘了,那她就是脑仁更小的笨蛋。
可在面对有关司清的问题上,祁放永远拿不出完全的自信。
他仍然保留了司清真的不记得他的可能性。
直到某个秩序之外的瞬间出现——
领新书的那天,司清脱口而出“放放”的下一刻,时隔多年,祁放再次看到了那双澄澈、潮润的眼睛。
那道无措都掩盖不住的柔软目光,终于重新落到了他身上。
祁放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笑,无声问:“叫我吗?”
三年。
好久不见了,司清。
你终于看我了。
*
“爸爸妈妈!小姥姥让我上来问……”
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门外斜斜透进来的光亮拉长几道小影子。
从意抱着砂糖探了个头,发现爸爸还在睡觉,声音放轻,“妈妈,小姥爷买了仙女棒,你和爸爸要不要来玩呀?”
司清感觉到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熟的人动了下,抬手摸摸他耳廓,温声回应从意:“崽崽和小姥姥小姥爷玩儿吧。爸爸太累啦,妈妈陪陪爸爸。”
今天是大年初一,祁放最近太忙,严重缺觉,今天下午吃完饭,得空闲下来才睡会儿。
“好的妈妈,那我们走啦。”
番茄抬头朝从意“喵”了声,算是知会她,它要留下睡觉。
继而大摇大摆走进来,跳到床上,在司清和祁放的枕头中间寻了个舒服的小空隙,揣着手趴进去。
窄窄的亮光夹角重新合拢,细密的啄吻蹭上她脖颈。
祁放刚睡醒,体温比平时高一些,唇瓣烫在她皮肤上,牵起一阵过电似的麻。
他半睡半醒时的无意识撒娇最难捱。
司清呼吸放轻,“醒啦?”
祁放低“嗯”一声,埋在她颈窝的脸慢吞吞抬起来,发丝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黑漆漆的狐狸眼缱绻明亮,安静长久地注视她。
“好想你。”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司清无端听出几分委屈,“做了不好的梦吗?”
祁放梨涡浅浅陷下去,捏捏她脸颊。
柔软的触感无比真实,他说:“是好梦。”
他指腹扫过她眼下,司清眯了眯眼,“是好梦的话,现在继续睡,没准还可以续上喔。”
祁放就笑,“小猪困了直说。”
又成小猪了。
司清气闷,鼓鼓脸颊,低头钻进他臂弯。
都想着不搭理他了,阖上眼,怕某猫大王又要使一些极其好哄、又不得不走个过场以正猫猫威风的小性子。
于是咂咂嘴,毛绒绒的脑袋重新从被窝里钻出来,“晚安,祁放。”
打地鼠似地,说完又缩回去了。
“可爱鬼。”祁放低头亲亲她额头,“睡吧小猪,晚安。”
怀里的人小小一只,枕边的猫咪呼吸平稳,楼下传来女儿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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