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一,九月末。
山一和华越的排球联赛下午开始。
“不是,咱学校连个排球队都没有,参加啥排球联赛啊。我一扔标枪的,给我摇来打排球了。”
“你那好赖是个手部运动。我足球队的,我拿脚打。”
“都不容易。”孟令筠瞅了眼边上撑着水池台面发呆醒盹儿那人,“我跟放放昨儿刚从湘城打完比赛回来,不也被打包来当生产队的驴了吗。”
“学校怪贼的,还知道挑个最帅的过来撑场面。万一比赛输了,咱最多就是丢人,但绝对不现眼。”
祁放往脸上撩了把水,直起腰,留心到身后窜过去的几道小影子。
过道窄,几个女生煤球搬家一样,窸窸窣窣跑走。
他听着后面没动静了才转身。
没想到意外漏了个最矮的最安静的。
迎面撞上来的女生个儿不大,劲儿不小。
他没多疼,反倒她自个儿被撞得哼唧了声。
祁放耷了下眼皮,身前小姑娘黑漆漆的脑瓜顶嗖地撤开,竭尽全力地退后一大步。
没多会儿又跑回来个煤球陪她。
小孩儿胆小得不行,道个歉都打哆嗦,人倒是讲义气,把她朋友护得死死的。
好像他是什么收保护费的地痞混混,给人吓得往那一站跟个立定的暖水壶似的,眼睫毛抖得一会儿能给自己扇感冒了。
看着年纪不大,穿着山一高一的校服,也就比他们小一届。
他们没有留这儿继续吓人的道理,何况又是同校,以后难免打照面,关照两句就走了。
祁放再见着这姑娘是在比赛后。
教练带队跟华越寒暄,他翻进看台躲闲。
没清闲多会儿,西北风给他送来个小麻烦。
那小暖水壶,不知道怎么次次见她都可怜兮兮的,下午姑且算是让他撞疼了,他的锅他背。
现在又让一块儿断了表带的表给欺负了。
这回不是他的锅,他不招她。
祁放想当没看见,但这小玩意儿像是瞅见他了,脚步忽然就放得特别慢。
小姑娘眼睛大不藏事儿,祁放趴栏杆上瞥她一眼,好巧不巧抓包她偷瞄。
哦,眼睛打上双闪了。
他忍着笑,“又是你啊。”
“学长好。”眼睛怯生生地看他,人倒是莫名其妙挪过来了,“又是我。”
祁放自认不是笑点低的人,实在是这小孩儿太诡异了。
文文静静地说怪话,歪七扭八地踩在他笑点上。
好赖同校,等会儿她还得跟他们的车走,寒暄了两句。
没话聊之后以为她该去找教练了,谁知道这小怪孩儿就站他这儿不走了。
不说话也不动,又开始委屈巴巴盯着她那块表。那眼泪儿说来就来,不知道还以为他欺负她。
他什么运气,碰上这么个小沾包赖。
“……”想说什么,一瞅她蔫得跟朵风干茶树菇一样,又憋回去了。
算她会赖。
刚好那会儿他包里揣着换框架镜鼻托的材料,螺丝大小跟她表耳的搭扣差不多,能凑合用一下。
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给她修了。
球队拍完合照,上校车返校,那女生跟着孟令筠坐在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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