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侧坐靠着窗台,闻声直起腰凑近一些看看她手里的那沓英语报。
距离还很远,却足够谌上月屏气凝神。
他黑且密的睫毛被阳光照得泛金,随视线移动一颤一颤。
不多时,茶色的眼睛抬起来,“还真的,等我拿支笔啊,现在写。”
说完就伸手进单肩背里捞啊捞。
男生好像很少用笔袋这种东西,铅笔橡皮尺子,甚至圆规都是散装的。
也不怕扎手。
谌上月从垫板夹里抽出笔,“我帮你写吧。”
“谢谢啊。”唐有旻没捞出笔,反倒捞出本儿漫画来,叫了声斜前排的男生,把书丢过去。
“你真带了啊!好喜欢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接到书的男生泪眼汪汪,“爱你阿旻!”
唐有旻笑着扔了块橡皮砸他,“别恶心我。”
谌上月趴在最后一排储物柜上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以为他的注意力不会再放在她身上了。
余光里男生上身斜过来,跟她说:“唐有旻,唐朝的唐,有无的有,日文旻。”
谌上月回头对上他视线,“我知道。”
转念一想,新学期开学第一周第二天,班里同学都还没对上号呢,她就会写他的名字了,是不是有点明显。
又补了句:“我看记分册了。”
“哦。”唐有旻歪着脑袋看她,“我听他们说你的姓挺少见的,不是耳东陈?”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
喜悦险些溢于言表,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言甚谌,跟陈同音。”她抿抿唇,有意放慢语速,“谌上月,上下的上,月亮的月。”
“谌上月。”他咬字很清楚,平稳到达变声末期的音色清澈,在男生里算有点低的类型。
偏偏他非要叫她的名字,偏偏又要笑着说一句:“好听。”
“谢谢。”
谌上月面不改色地转头离开,心脏乱跳,甚至有点烦躁。
万人迷不愧是万人迷,阳光普照,自由平等博爱。
一想到每株暴露在阳光下的植物都能平等地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她就本能地想偏离这个群体。
预见得到,喜欢他会是件辛苦的事。
可唐有旻没做错什么,是她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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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周考结束,英语老师讲卷,要求卷子打乱给同学互判,她利用课代表职务之便拿到了唐有旻的卷子。
一面觉得自己卑劣,一面又欣喜。
他的成绩果然很糟糕,往答题卡上撒点面包糠,鸽子走位能答对的题没准都比他多。
连判带改,谌上月红笔都快没水了。
老师没讲到的单词她也批注上去了,虽然知道唐有旻大概不会复习英语。
下课把卷子发下去,谌上月听到他那个角落哇声一片。
“阿旻,你犯天条了!”
“给你改卷子的同学好慷慨!”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谌上月可能是这两天吹了冷风,脑袋间歇性晕晕的,胃口也不太好,就请了假在班里趴着。
出门给自己接了杯水,拧开保温杯盖,打算放桌脚晾温了再喝,没想趴桌上就睡了。
睡醒已经下课了,前门开着,初春的凉风往她裤管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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