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走了两步,回头,又跑回来,抬手揉揉他头发,“一路顺风。”
祁放歪头瞧她,轻哂着弯下腰给她摸,贴过去碰了下她额头,“好。”
不远处唐有旻坐在车副驾,刚给祁放发完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无聊掀起眼皮朝窗外瞧了眼,一口气差点堵在喉管。
亲眼看见铁树变连理枝,还是觉得诡异。
他原本不打算替祁放在他哥嫂那儿说一句好话的。
但跨年那天,祁放专程给他打了通电话,告知唐有旻,他想让司清留宿的事儿,司清当时在祁放旁边听。
这通电话打不打,结果不会有太大变化,决定权一直在司清手上。
可性质不一样。
至少唐有旻能知道,祁放在认真对待她和她的家人。
于私情,他最后还是话里话外把祁放的家庭条件、家庭情况、人品旁敲侧击地交代给他哥了。
他嫂子那边有她的判断。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想让祁放跟司清顺顺利利的。
今天他哥嫂明摆着看出来了,还留祁放唠到这个点儿,是真怕司清舍不得他,就这两步路还支她出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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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女俩坐在司清的床上,裹着被子靠在床头。
暖黄色的小壁灯色调温暖,桌角琉璃花瓶里的郁金香花苞绽开,没一开始那么漂亮了。
旁边还摆了束毛绒玩具捧花。
一些鲜活有生机的小变化,秦女士看在眼里。
正面对床头的墙面上,背投在放刚才两个人没看完的电视剧。
司清的一条小腿还搭在她腿上,秦女士捏捏她大腿,顺着从上捋到脚踝。
小时候常常这样,司清躺在床上,手高高举过头顶,瓮声瓮气,“妈妈,我要长高,长长。”
然后她就会从她胳膊一路顺到脚踝,抻面条似的。
不知不觉就抻到这么大了。
一恍仿佛八年前,那会儿她闺女还是个小豆丁呢。
和前夫分开后,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就是她全部奔头。大概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司清大多数时候只有早上能见到她。
某天她回家早些,听到房间里有细细密密的小动静,走近才听清是哭声。
小小的人影蜷缩着趴在床头,捧着她爸爸送的手表,压抑地呜咽。
看见她回来,慌慌张张抹了把眼泪,表藏进被子,笑着朝她跑过来,没等她问,自己先说是课文默写没拿满分才哭。
她知道不是。
少时的缺失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她懊悔自己的冲动,知晓那很可能会淋湿女儿今后人生节点中的每一个重大决定。
或许司清会因此规避掉人生的一连串体验,或许她很难再向别人敞开心扉、从此穿上一层厚厚的壳、从此雨天不再出门。
但所幸,她的宝贝找回了打伞出门的勇气,或许也遇见了愿意为她打伞、亦或是愿意陪她淋雨的朋友和恋人。
卫视的电视剧进入广告,秦女士拍拍搭在自己手心里那只明显嫩一些的手手,“年前来找你的高中同学——”
妈妈有意留了话口,司清轻轻“嗯”了声,“是祁放。”
秦女士笑着打趣,“终于叫人家名字啦?”
一下午,不叫学长不叫哥,一提祁放就哑火,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司清脸红,呼扇着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
“小祁都回去了,还害羞。”她捏捏小姑娘鼻尖,“特别喜欢他呀?”
女孩子圆润乌黑的一对眼珠忽闪忽闪,很轻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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