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禹尖瘦的下巴上下晃了晃:“是,他说警察一直在利用他,那阵子他差点死了都没人关心,他要跟北溟去赚大钱,他说跟你就算现在还热乎着,以后你也……早晚会跟你妈一样看不起他……他要跟过去做个了断,这不,就拿我开刀……”
别的还好,当听到贺霄说自己以后会看不起他的时候,徐景辛的脑子像要炸了一样的疼。
徐景辛不理解,他怎么会这样想?
难道这半年多来的相处,几次共同出生入死,还抵不过一些世俗的偏见?
他晃了晃脑袋,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抛诸脑后,哽着声音问:“楚禹,你确定贺霄想要杀你吗?”
楚禹点头,眼底是强烈的怨恨。
那是充满痛苦回忆的目光,让徐景辛十分揪心。
以前的楚禹,在提到贺霄时,满眼都是崇拜的光,而现在,居然充满了恨意。
他心底前所未有的沮丧,他现在疯狂想跟贺霄当面对峙,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想问他刚刚楚禹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还想狠狠打他一顿——为他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让人难堪的烂摊子里,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
他红着眼眶,坚持把来之前想说的话说完。
“楚禹,如果贺霄想要杀你,那你现在绝对活不了,我觉得……”
“他确实没想杀我……”楚禹虚弱地打断他,“他说要多留我一会儿,所以才用了刀子,他要通过我留下的痕迹跟警察表明决裂的决心,他跟北溟说,如果不能做的真一点,警察不会相信他的背叛……要不是我本来就没有脾,恐怕当场就死于……”
说着,楚禹的眼珠定住了。
“怎么了?楚禹?”徐景辛连忙走过去,“是不是不舒服,不说了,咱们不说了,我叫护士!”
说着就要按床头的呼叫铃。
“我本来……”楚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突然淌下几滴豆大的泪水,一边吸鼻子一边说,“真他妈是头独狼啊……艹……”
徐景辛没听明白,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楚禹爆粗口。
他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徐景辛不敢继续刺激他,咬了咬下唇,十分歉意:“你好好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楚禹没言语,一脸痛苦地窝在被子里,等徐景辛出了病房门,他的手艰难地摸向枕头边上的手机。
***
D市城郊山中,一个普通的小型农场的院子里,有几名与环境很不相称的强壮男人来回走动。
在步步危机的情况下,宁珩的头发仍然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上面的发蜡多的能让面前的人照镜子。
他叫过脖子上纹着地狱犬的丹罕,附耳交代几句,接着,走到一个高高的玉米堆旁边,仰头看向高处的贺霄,脸上堆满笑意。
贺霄完全无视他的到来,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出神。
指缝间的血已经洗干净了,但这么多天,他还是觉得黏腻烫手。
那天,楚禹茫然又绝望的目光总在他脑海里晃悠,当时手上刀子入肉的感觉也是那么的清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杀了楚禹。
楚禹死了吗?肯定已经死了吧?
一想到当时楚禹脸上信仰崩塌的神情,贺霄心里就堵的难受。
被北溟关押的那一个星期,他想到了他们应该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他以为楚禹的存活几率起码能有百分之五十,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在一个警方根本不可能查找、也根本无从查找的地方。
神庙是这个国家最神圣的所在,有谁会怀疑神庙内部会藏着一个犯罪集团呢?
宁珩踩着玉米堆朝贺霄爬,一步一滑的,样子有点滑稽。
贺霄继续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微颤,反手慢慢攥成拳头。
宁珩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脸上是一贯的得体微笑,贺霄很烦他这个笑,总像已经把控了一切似的。
宁珩的目光在他冷漠的脸上扫了一圈,笑着勾住他的肩膀,极其亲热:“再有几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了,你再委屈几天!”
“委屈?不敢!”贺霄冷笑,仍然不看他,“我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可委屈的?”
宁珩猛地转头看他,十分震惊似的:“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