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理解的释然感,瞬间冲垮了林宇心中所有委屈与焦虑——不,是“通畅”。他堵塞许久的东西通畅了,憋闷许久的话语倾吐了,强忍许久的泪水流下了。他为这套方法论耗尽心血,却被论文本身压得喘不过气。他曾以为自己的方法论无用,以为屠龙之术是废品,以为五年光阴虚掷。他错了,他的方法论有用,他的屠龙之术是珍宝,他的五年没有白费。有人看到了,有人懂了,有人想要。那个人坐在收银台后,穿着普通店员服,神情平静,言语不多。那个人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奖学金,不要他的任何财物。那个人要他的思维逻辑,要他的屠龙之术,要他的命——不,是“一部分”。是他用五年光阴、博览群书、遍查资料、破解无数文字才建立起来的那一部分。他愿意给,因为他需要专注。专注能让他写出论文,能让他毕业,能找到工作,能活下去。他愿以他的思维逻辑换取专注,以他的命换取他的命。
如今,有人告诉他,你在最痛苦、最煎熬时磨砺出的那把刀,本身便是无价之宝——不,是“有价”。价值三千积分,价值一罐“匠人的心流”,价值一个希望——不,是“可能”。可能写出论文,可能毕业,可能找到工作,可能活下去——不,是“一定”。一定会,因为他买下了罐头,吃下了罐头,获得了专注。他相信,他必须相信,他只能相信。
“我换!”林宇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的声音沉稳、笃定、有力,像一块石头,一座山,一个在收银台前伫立许久、终于等到答案的人。他的眼睛明亮——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光。他的手很稳——不,是“定”。定如磐石,定如山峦,定如那个在收银台后不知坐了多少夜晚的年轻人。
“我愿意用我全部的思维逻辑,来换取完成它的机会!”不是“机会”,是“时间”。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夜,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要用这些时间写完论文,完成使命,画上句号——不,是“感叹号”。是那种“我终于做到了”的感叹号,是那种“我可以安心了”的感叹号,是那种“我没有白活”的感叹号。他需要这段时间,必须得到这段时间,愿付任何代价。他愿以他的思维逻辑交换,以他的屠龙之术交换,以他的命交换。
契约成立——不,是“生成”。不,是“存在”。它一直就在那里,在便利店的规则中,在系统的程序里,在陈默的等待中。它等着有人走进来,有人说出那句话,有人愿意交换。现在它等到了,它出现了,它存在了。它并未立即索取报酬,而是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植入林宇即将开始的伟大写作工程中,等待开花结果的那一刻。
陈默将那罐“匠人的心流”递给他。罐头的铁皮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亮晶晶的,像一颗小星星。它从陈默的手,转移到林宇的手。林宇的手是凉的,罐头也是凉的。两种凉意在接触的瞬间触碰,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道别——不,是“开始”。他们的交易开始了,他们的故事开始了,他们的命运开始了。
林宇如获至宝般将罐头紧紧抱在怀中,像抱着初生的婴儿,又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手臂箍着罐头,罐头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传递到罐头,罐头的凉意渗入他的心里。他对着陈默深深鞠躬,躬身极深,额头几乎触及收银台面,脊背弯成一道弧线,腰仿佛要折断。他的双手仍抱着罐头,罐头贴着胸口,他的心在跳,罐头仿佛也在跳。他在鞠躬,在感谢,在道别——不,是“道谢”。谢谢陈默,谢谢这家店,谢谢这罐罐头。谢谢它们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给了一双不再颤抖的手,给了完成论文的希望——不,是“可能”。可能写出论文,可能毕业,可能找到工作,可能活下去——不,是“一定”。一定会,因为他买下了罐头,吃下了罐头,获得了专注。他相信,他必须相信,他只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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