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大的阵仗排场啊……看这车马碌碌人流不绝的,谁能想得到这是给离开了朝廷十多年的老人儿做寿呢?”绿杨居上,风沐霖将目光从楼前的热闹景象上收回,这才慢慢笑着开口。
虽然不是随州城里最大或最有名的酒楼,但位于城西的绿杨居,距离宗府祖宅却是最近;门前一条大道,更是去往宗府之必经。
从午前酒楼开张一直到如今日渐西行,占据临窗的包厢看了大半日的人去车往,风沐霖终于忍不住一声长叹:“东南第一世家”,果然非同寻常。
闻听兄长叹息,风涪澍也笑一笑:“确实非同寻常----单看这礼单上记下的,一样赛一样的稀奇,一件比一件大手笔,就是往年舅父生辰各府各地送的礼也都不及。
咱们临时凑的那两件东西,放在当中就成真正孩子们的玩意儿啦!”“你也知道临时凑的东西拿不出手?”没好气地哼笑一声,但随即注意到风涪澍连讥带讽的语气,风沐霖顿时抬头。
目光转过,却见少年笑眯眯地一手支颐,另一手则抓了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本,扇子一般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摇晃。
漫不经心的神情令风沐霖不由地眯起眼:“涪澍,我是真弄不懂你心里都在想什么……虽说我们人是在此地,可京城那边,不论宫里还是府里,这样的寿辰大事一定都早有预备。
就算你没到年纪出宫开府,清穆奉旨意出京的时候也不会不反复核对查看。
哪里能缺了你地礼数?偏偏要临时置办,又不肯通过思诚到灵台属下寻几件好的,只把沿途上各地的土仪随便检点出一份。
害那两名专管记名接礼地先生看到思诚递上去的单子物事,当时就把脸拉了足有二尺长……”“啊?拉到两尺长?可真是太有趣了!”风涪澍闻言格格一笑,深色的眼眸闪出孩童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明亮光芒。
“那后来怎样?东西……都接进去了?”冷冷瞥他一眼,但对上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风沐霖只觉心中顿时泄气,脸上却仍旧绷住了面皮:“接进去……当然接进去!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难道会为嫌弃送上门的寿礼寒碜,当面就给人打回去不成?自然是恭恭敬敬道谢然后详详细细记录---我不信你手上抓的那礼单里头会把承京凤七这个人落下!”说到这里顿一顿。
风沐霖皱起眉头,凝视只随意回以一个漫不经心笑容地少年,“涪澍,你到底是想做什么?费这么大周章,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把礼单册子弄回来。
而送上不相称的贺礼,你又想试探谁?”见风沐霖目光疑惑中挟着忧虑,风涪澍轻笑一笑。
将反复翻了一上午的礼单册子放下。
随即挺身坐正。
“四哥这是怎么说?让思诚去送礼,又把全部的寿礼名册偷取出来,我想查看的,自然只能是宗家。”
转过眼,目光投向楼前大道,“东南第一世家,几百年荣耀绵延,至今也能算是极盛。
人都说树大招风,其处世生存之道自然令人好奇。
而子孙是否依旧恪守世代相告相传的那些原则……从接受礼物的态度,还有记录这些礼物地册子上,总是能够看出一二。”
“那么你地结论又是什么?”见风涪澍望着窗外出神,目光全不在己,风沐霖眉头不由皱得越紧。
“宗氏明确大方地记载下每一件礼物的来源。
不论高低贵贱、价值轻重,人情往来明明白白一应在案;而他的这些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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