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吴钩猛地转头,玄铁手套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师父的碑!”凌雪的寒脉突然爆发,缠住脚踝的锁链瞬间碎裂,她扑到凌霜身边,指尖的寒气顺着凌霜的手腕注入,“背面刻着冰融蛊死!只要毁掉这冰棺...”
话音未落,暗河的浪涛突然冲上祭坛,带着腥气的河水漫过脚踝,冰棺底部竟开始渗出细密的裂纹。吴钩脸色骤变,从怀中掏出个青铜哨子猛地吹响,尖锐的哨声让凌霜体内的子蛊瞬间狂暴,她张口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血珠,竟一颗颗朝着冰棺飞去。
“拦住她!”吴钩扑向冰棺,试图用玄铁手套按住棺盖,却被突然挣断锁链的沈砚之撞开。沈砚之的琵琶骨还在淌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抱住冰棺,用身体挡住涌来的河水。“小雪,带霜儿走!”
“你休想!”吴钩的掌风带着毒劲拍向沈砚之背心,却被凌雪的剑挡在半空。寒川剑与玄铁手套相撞的刹那,冰晶与黑雾同时炸开,整个祭坛的地砖开始松动,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已经漫到膝盖。
凌霜在剧痛中抓住凌雪的衣袖,子蛊已经冲到喉头,她能感觉到那些虫豸正试图破体而出。“雪...用你的剑...劈开冰棺...”她的声音破碎不堪,视线却死死盯着冰棺里纠缠的枯骨与蛊骸,“母蛊...和他共生...冰化了...蛊就死了...”
沈砚之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吴钩的毒掌终究还是印在了他后心。他咳出的黑血溅在冰棺上,那些坚不可摧的冰层竟像被腐蚀般开始融化。“快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姐妹推向暗河入口,自己则转身扑向吴钩,两人抱着滚入汹涌的河水中。
凌雪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凌霜扑向冰棺,寒川剑刺入冰层的瞬间,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颤。冰棺裂开的缝隙里涌出墨绿色的汁液,母蛊残骸在融化的冰水中扭动,发出细碎的虫鸣。凌霜体内的子蛊像是受到感召,突然朝着心口猛冲——
“霜儿!”凌雪的寒脉毫无保留地爆发,剑气顺着冰棺的裂纹蔓延,整具冰棺在刹那间化作纷飞的冰晶。随着冰棺碎裂的脆响,凌霜喉咙里的腥甜突然退去,子蛊冲撞的力道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经脉被啃噬后的钝痛。
暗河的浪涛卷着吴钩的惨叫远去,沈砚之不知被冲到了哪里。凌雪抱着瘫软的凌霜跪在满地冰水之中,看着冰棺的残骸在水流中渐渐消散,初代阁主的枯骨与母蛊残骸一同化作齑粉,被暗河带向未知的黑暗。
凌霜的指尖突然触到什么硬物,她颤抖着从碎冰中捞出——那是半块火纹玉佩,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痕迹,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掰下来的。玉佩入手温热,竟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意,她把这半块玉佩按在凌雪的冰纹玉佩上,两道裂痕完美契合。
“这是...”凌雪的声音发颤。
“母亲的玉佩...”凌霜的眼泪终于落下,混着脸上的血水淌进嘴角,“她说...要守住心口的暖...”
暗河的水流渐渐平稳,月光从祭坛顶部的破洞照进来,在水面投下细碎的银辉。凌雪扶着凌霜站起来,寒川剑在手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远处传来影阁追兵的脚步声,两姐妹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
“去找沈砚之。”凌雪的声音坚定如铁,寒脉的冷气在周身流转,却不再带着伤人的锋芒。
凌霜点头,将玉佩塞进衣襟贴在心口,那里还残留着子蛊肆虐后的疼痛,却奇异地涌动着暖意。她看着暗河深处的黑暗,仿佛能看到沈砚之在水中挣扎的身影,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采花贼,此刻却在她心里刻下比血脉更深的印记。
当影阁的追兵冲进祭坛时,只看到满地碎裂的冰碴和缓缓流淌的暗河。水面上漂浮着半截玄铁手套,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而那对本该成为药引的姐妹,早已消失在暗河尽头的迷雾里,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药香与寒气交织,像是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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