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脸色一变,情绪似乎稳了几分,一张脸转眼又是泪水不断,她起身盈盈挪到了奕※#59460;身边,那手儿轻轻的蹭着奕※#59460;的胳膊,泣不成声地说道:“六爷,我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下一些错事。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好歹是六爷那皇帝侄儿的亲娘,我母子对六爷一向是依重的紧,六爷你有什么不如意的说就是了,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
那慈禧此时不过三十左右,正是名符其实的少妇年龄,姿色尤存,丰韵不减当年,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哀求之下,奕※#59460;心头也不禁微漾。
“怪不得当年先帝对她宠爱至深,这女人实有几分狐媚之术,哼,本王又岂是先帝那样的好色之徒,怎会吃你这一套。 ”
奕※#59460;心坚如铁,手一抬,将那慈禧推开,道:“你也不必哭哭啼啼了,本王自会留你一条性命。 本王已昭告天下,说你自愿放弃垂帘之权,安享余年。 并将朝政大权,以及先帝赏赐之印一并赐予本王,委本王全权掌握朝廷内外。 你的下半生,差不多就要在这里渡过了,还是尽快适应吧。 ”
一招失策,满盘皆输,慈禧防了奕※#59460;这么多年。 最后还是没防住。 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是真地大势已去了。 她呆呆的跌坐于地,魂游了半晌,心里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喃喃问道:“那皇帝呢,难道你要废帝自立吗?”
奕※#59460;冷笑一声,道:“本王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清社稷。 你以为本王跟你一样只是好弄权术么。 ”
慈禧又问:“那么,六爷是打算做周公了?”
奕※#59460;不再睬她,转身而去,临到门口之时停了一步,道:“算是吧。 ”接着再不回头,扬长而去。
那一扇大门重新合上,又听见一连串地上锁之声。
慈禧长松了口气,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口中喃喃道:“只要我地儿子还是皇帝,这大清国的最高权力,哀家就有夺回来地希望。 奕※#59460;,奕※#59460;啊,你给我等着。 ”
尚书房中,奕※#59460;与那同治皇帝并肩而坐。 共同接着群臣的拜礼。
同治不敢回应,侧眼看了一奕※#59460;,只等他地这位摄政王叔点头,才低低的道了一声:“平身。 ”
“山东地局势怎么样了?”北京事变成功之后,山东的危局是当下奕※#59460;最关心之事。
宝鉴道:“禀王爷,丁葆桢已屡次派人催促援兵,目下贼军已至济南城下,再不派援军去,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啊。 ”
奕※#59460;眉头一皱道:“那就尽快将直隶的五千新军调往山东,另外。 再从山西、直隶等地抽调三万绿营军。 一并开赴山东吧。 ”
文祥道:“王爷,如今西太后一党残余势力尚未铲除。 北京直隶尚需重兵屯守,只怕此时不宜调兵呀。 ”
奕※#59460;沉声道:“山东一丢,直隶和北京还守得住吗,这些兵再不用,到时候本王还有用得机会吗!”
宝鉴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暗中有什么共识,宝鉴咬了咬牙,道:“王爷,臣以为贼军声势浩大,而我新军无论人数,还是训练水平,都不及贼军,就算是派往了山东,也未必能抵得住贼军前进的脚步呀。 ”
奕※#59460;叹了一声,道:“顶不住也得顶,总得搏一下吧,绝不能坐以待毙。 ”
文祥忙道:“王爷不必太过执着,其实咱们还另有出路。 臣以为,为今之计,不如将大清现下可控之地的人口、钱粮、军械等统统撤往关外,而后朝廷再以巡狩之名,一并撤往盛京。 然后拒险关以自守,积蓄力量,发展洋务,练兵强军,待时机成熟之时,再大军入关,重复我大清河山。 ”
奕※#59460;大吃一惊,道:“你,你这是叫本王抛弃祖宗的基业与江山呀!”
文祥郁郁道:“王爷,你抬头看看,咱大清的江山还剩下多少呀。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退回关外,尚有复兴地机会,若固守此地,就只怕跟就走了前明覆亡的老路了。 王爷,你要三思呀。 ”
奕※#59460;沉吟不语,宝鉴也道:“王爷,文祥大人言之有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以王爷之英武贤明,就算是退出了关外,不须数年便可令我大清兴盛起来,到时还怕收不回江山吗。 ”
同治皇帝虽然年幼,但也听得明白他们议论些什么,便大着胆子问道:“六叔,咱们真的是要回关外老家去吗?”
奕※#59460;苦笑一声,道:“皇上,你愿意去盛京住住吗?”
同治神色中有几许兴奋,道:“母后说盛京冬天会下很大的雪,那朕就可以堆好高好高的雪人了呀。 六叔,咱们就去盛京住几天吧。 ”
几天?几月,几年,或许,还是永远吧。
可是,除此之外,大清还有别的出路吗?
奕※#59460;很清楚现实,他犹豫了许久许久,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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