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大长公主心知肚明，其中内情却绝不会透露给儿子儿媳。
“庭轩那孩子，也瞒着吧。全是算计的感情太假，少年人真挚的情谊，哪怕带着点摩擦别扭，才最是难得，也最能打动人心。”
好在赵庭轩被教养得正直却不失仁厚，而林楠……似乎也在有意配合，两人目前那种“一个被坑得跳脚，一个滑头溜走”的相处模式，反而显得真实，也让观察的皇帝和太子暗暗点头。
“国运被削，说得直白些，就是这江山……亡得早。”皇帝的声音陡然沉重起来，带着帝王的忧患，“再是神通广大，国祚兴衰，最终也要落在现实——无非是天灾，人祸。”
太子精神一振：“若我们的‘利诱’起了作用，林楠真有本事，那么对于‘天灾’，或许他能提前预警，或有些非常手段减轻损害。那我们便是赚大了。”
“至于付出的，不过是一点时间、一些身外之物，纵容一个孩子‘胡闹’罢了。这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人祸’……”皇帝眼中寒光一闪，“历朝历代，百姓揭竿，多是活不下去了。他们要的很简单：能活着，不受欺压地活着。前者，轻徭薄赋，储粮备荒，朕与你已着手准备。后者……”
“整顿吏治，打击豪强，清理蠹虫，使政令通畅，让百姓有冤可申，有地可种，有活路可走。”太子接口，目光灼灼，“这，或许就是林楠能真正‘派上用场’的地方。”
皇帝缓缓点头，手指敲击着御案：“所以，朕打算把他扔去刑部。”
太子了然：“刑部掌天下刑名，最多牵扯人命的案件，最多官场民间的纠葛，最能见人心鬼蜮，若他真有济世之心、悯人之情，这些冤屈、不公、黑暗，便是最能触动他，让他愿意‘入世’帮忙的切入点。”
“朕倒要看看，”皇帝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莫测，“这位藏在稚童躯壳里的‘小道友’，在刑部那摊浑水里，能游出个什么花样来。看他面对民生多艰、律法威严之时，是否还能继续装他的天真懵懂。”
这偌大宫城深处，最顶端的父子二人，为了那悬于头顶的国运之剑，已然织就了一张绵密而柔软的大网，网中央，是那个看似懵懂顽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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