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李目光先是在黑背老六身上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六爷，您这更绝。”他吐了口烟，慢悠悠地说，“每天变态一样搁那阴暗角落蹲着，跟条护食的狗似的。”
“问题是，人家知道您护的是哪门子食吗？”
黑背老六帽檐下的眼神沉了沉，握刀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半截李又看向霍锦惜，眼神更玩味了。
“霍三娘，您这……”他笑了一声，“仗着人家单纯，什么都不懂，恨不得把人家叼自己被窝里去。”
“您是女的，她是女的，您这心思藏得够深的啊。”
霍锦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温婉的笑，但眼底那点寒意快要藏不住了。
“李爷这话说的，”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什么叫叼自己被窝里去？我不过是觉得和青山小姐投缘，想多亲近亲近罢了。”
“难不成是我们关系好，你眼红了？”
半截李嗤笑一声：“投缘？亲近？眼红？”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兴味：“在座的各位，谁不是打着‘投缘’‘亲近’的幌子？”
“佛爷，您是娃娃亲。”
“二爷，您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陈四爷，您是……您是什么来着？哦对，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就喊着要嫁了。”
陈皮脸色更黑了。
半截李又看向吴老狗：“狗五爷，您是‘愿意做妾’。”
吴老狗摸了摸鼻子。
半截李看向解九：“解九爷，您是‘慢慢来不着急’。”
解九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半截李看向齐铁嘴：“齐八爷，您是哑巴……’”
齐铁嘴赶紧插嘴：“其实我们是命定的姻缘！”
半截李哼了一声：“哎呦，这还有个命定的姻缘。”
他最后总结道：
“你们一个个的，从之前就都盯着我家妹子。”
“她那个脑子——我是说，她那单纯的心思，能明白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难得有人说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了，现在哪怕就是吵赢了又有什么用？”
“是她选你们，又不是你们选她。”
全场安静了几秒。
解九揉着太阳穴垂下了眼，遮住眼底情绪。
半截李把烟斗在桌上敲了敲，站起来。
“行了，我话就说到这儿。”
“你们爱怎么争怎么争，但要是有人敢伤害她，我嫂子会难过，而我嫂子难过，哼，那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转动着轮椅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忘了说。”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配不上她。”就像我配不上嫂子一样。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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