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道人冷冷道:「有吃饭喝酒的工夫,不如先自己把岛上的情况摸一摸,然后早早想办法脱身离去。」
蓝关雪颔首道:「老二说得不错,咱们先在岛上转一圈,大伙儿都跟紧些。」当下他一马当先往谷里行去,草道人当仁不让走在最末,负责替众人殿后。
在山谷右首高大平滑的冰岩上,银钩铁画镌刻着硕大的「知绿」二字,想来该是此谷的谷名。
一行迈入谷中,彻骨的寒意立时消退,一蓬暖洋洋的和风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山谷之中郁郁葱葱,满目苍翠,让人只疑身处世外桃源中。
酒仙子奇道:「大哥,你发觉没有,这座岛上充盈的灵气,竟比咱们的小雪湖更强胜十分,委实是一个修炼悟道的绝妙所在。」
窦文轩大摇其头道:「怪哉,怪哉,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那些家伙处心积虑把咱们抓到岛上,竟是一片好心不成?」
草道人哼道:「好心,我说是邪乎才对,咱们……咦,你们看,那是……
太阳?」
酒肉僧笑道:「太阳有什么好看?二哥你……」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了话头,愕然仰望着山谷上方再说不出话来,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两个鸡蛋。
只见明黄色的云雾里,隐约可见十轮暗红色的太阳高悬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如此奇异的情景,风尘五仙何曾目睹过?
酒仙子犹疑问道:「会不会是水雾折射形成的幻象,就像海市蜃楼?」
窦文轩如中魔咒,呆呆望着天空,喃喃道:「十日一天,十日一天……
大哥,传说中有个地方跟这里很像,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就是三大神山之一的方丈仙岛。」
蓝关雪一惊,问道:「你是说这是与瀛洲、蓬莱齐名的方丈仙岛?」
窦文轩苦笑着点点头,说道:「不懂那些人到底是何居心?」
酒肉僧嘿嘿笑道:「早晓得是来这儿,他们只要说一声,洒家爬也爬来了。」
丁寂道:「问题就在这儿。非常古怪,必有非常之事。」
六人边走边聊,不觉已行出数里。忽见前方一株开满粉蓝色繁花的奇树底下,有两个人正对坐在一块山石旁,悠然自得地执子对弈。
蓝关雪和丁寂对视一眼,心中均道:「原来山谷里除了咱们,还有其他人。只是不晓得这两人哪里,又为何会在这岛上?」
众人走了过去,就见那块平整的山石上,被一根根用指力划出的线条纵横交错地形成一幅棋盘,上面的棋子用的却是树上结出的乾果。
左首一名身穿?袍的中年人,面如冠玉,三绺长须飘在胸前,瞧上去倒和窦文轩有几分相像。他手中捏着一枚剥了壳的乾果,悬在空中久久举棋不定,似乎正在苦思下一步落子之处。
对面坐的是个秃顶老头,虽棋局明显占优,可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手里握着几枚没剥壳的乾果盯着棋盘,眉毛几乎挤在了一处。
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但众人一见两人所着的棋局,不由尽皆莞尔。
棋谚有云:「金角银边草肚皮」,哪怕六龄稚僮都明白开局需尽快抢占边角实地,而大片的中腹便等若无险可守的平原,中看不中用,绝非布局首选之地。
可这两位仁兄尽弃边角兵家必争之地,在偌大的中腹地带厮杀得难解难分,寸土不让。若棋艺高明也就罢了,偏偏这两位还都是不折不扣的臭棋篓子,局面看似热闹却破绽百出,四面透风,实是教人啼笑皆非。
酒仙子「噗哧」笑出声来,悄悄指了指酒肉僧打着草鞋的大脚,又在自己鼻子前用手轻轻扇了两扇,意示这棋艺臭不可闻。
?袍中年人哼了声,不满道:「你们几个笑什么,莫要干扰老夫的思路。」
窦文轩自诩「八斗酸儒」,于棋艺极是精通,忍不住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入棋道已有多少年?」
?袍中年人回答道:「没有一百年,也有八十年,其中况味又岂是尔等能够领略?」
酒肉僧笑道:「不错,不错,这等况味也只有兄台消受得起,咱们谁也没这个福分……」
他故意把「况味」二字拖长咬重,?袍中年人许是专注棋局,竟没听出里头的玄机,还当对方是在夸赞,傲然点头道:「明白就好。」
窦文轩瞠目结舌,毕恭毕敬朝?袍中年人一揖道:「兄台之才,窦某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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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