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迎接的执事只顾禀报各峰损失,叶辰站在案旁,直到众人退尽才开口。
“您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
叶辰看了一眼她始终没有抬起的右手,将当日卷宗重新分成两摞。
“这些由弟子送去各峰核实。剩下的若不急,等您疗伤后再看。”
凌清霜道:“宗门方才经历异动,本座不能置之不理。”
“弟子明白。”叶辰没有退让,“可方才所有人都在问裂缝是否稳住、损失多少,没人问您疼不疼。总该有人记得。”
凌清霜注视他片刻,最终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掌缘有一道已经结霜的伤口,不算严重,却确实需要调息。
“将急件留下。其余的,依你所言。”
叶辰领命离开后,太上殿重新归于安静。
凌清霜望着门外空下来的位置,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那道身影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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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叶辰对她只有纯粹的敬畏与尊崇。
她是高居太上峰的化神修士,是玄阴宗众弟子只能仰望的玄霜上人。即便数月来时常往返太上殿,叶辰也从未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她产生凡俗妄念。
直到一个午后,他才意识到,那份敬意已经发生了变化。
凌清霜刚结束修炼,倚在软榻旁闭目调息。她没有穿平日的银白绣鞋,一双玉足自然搭在榻沿。足踝纤细,足弓在斜照入殿的日光下勾出柔和弧线,几枚圆润整齐的脚趾从雪白衣摆下露出。
叶辰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他自少年时便比旁人更留意女子的足部,只是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悸动,却远胜过去任何一次。
他很快垂下眼,将手中玉简放到案上。
“太上长老,丹霞峰送来的账册已经核对完毕。弟子先行告退。”
凌清霜尚未开口,他便匆匆离开了太上殿。
回到洞府后,叶辰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不只有那双玉足,还有凌清霜处理宗门争端时的公允、深夜独自阅卷时的倦色,以及她偶尔放缓语气唤他名字的模样。
正是那一眼,让叶辰再也无法将数月以来的在意,解释为一个弟子对长辈的单纯仰慕。
他确实动了男女之情。
可意识到这一点后,叶辰反而开始主动约束自己。他处理完事务便尽早离开,不再借故停留,也尽量避免与凌清霜独处。
他不敢奢求回应,更怕自己藏不住的欲望玷污了她给予的信任。
……
凌清霜并非毫无察觉。
叶辰近来的疏远过于明显。他仍会按时来到太上峰,交付的事务也没有半分疏漏,可每次办妥差事便匆匆告退,再不肯像从前那样多留片刻。
凌清霜无需释放灵识,也能看出他竭力掩藏的爱慕。
按她过去的处事方式,本该尽早点破,让这名年轻弟子收回不合身份的心思。可真正面对叶辰时,她没有生出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触动,仿佛久封的玄冰被一指轻叩,隐隐裂开一道纹路。
自从那日起,她竟开始期待他偶尔抬头时,那份自卑与炙热同时显露的神情。
于是,她生出几分试探之意,开始在相处间刻意露出些许破绽。
有时,她慵懒地斜倚软榻,玉足移到锦绣垫边,足尖略作蜷曲。这个动作便扰乱了叶辰的呼吸,他匆忙别开眼,唯恐逾越礼数。
另有几次,她命他整理殿内典籍,自己赤足踏过冰凉玉石,俯身拣选古卷。叶辰手中的卷轴险些拿不稳,眼神几度落向她纤细的足踝,又仓促收回,羞惭尽写在脸上。
见他如此狼狈却仍守着分寸,她唇角偶尔浮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又很快藏回清冷神色之下。
其中既有探究,也有心湖初动后的迟疑。
这份情意尚不汹涌,只在一桩桩日常事务中慢慢积聚。
或许她应该认真思考这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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