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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文工团员最后的下落_曾九(第8章) 第(3/11)页

一进门,忽然发现房里变了样,我愣住了,怀疑走错了门,仔细一看,确实是我的房间,只是房里多了一张床。到近前一看,床上竟躺着一个姑娘,她的身子好像是光着,手被铐在床头,脚铐在床尾,身上盖了条薄薄的被单,她埋着头在嘤嘤地哭泣。

看见她,我彷佛看到了30年前的自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我忙扶住床头,定了定神,轻声问她:“小妹妹,你是谁?”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只顾埋头痛哭。

我正茫然不知所措,领班悄悄来到房中,她招招手把我叫到门外说:“这是咱们这里新来的姑娘,叫詹妮,以后就在『黑龙洞』接客,你好好劝劝她。”

我愤怒了,毫不客气地质问领班:“为什么要把她铐起来?她是不是人?”

领班无奈地说:“她刚来,不懂规矩,总是闹。老板说要管束她几天,让你看着点她。你劝劝她,好好听话,否则老板要把她交给阿青他们调教,什么样的女人经得住他们的调理啊!”

阿青是老板的保镖,听说还是黑道上的人物,不管多么刚烈的姑娘到他手里都会变得伏伏贴贴,『水晶宫』的姑娘们都怕他,听说还常有其他妓院的老板请他去调理不听话的妓女。

可这个詹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世道,妓院里的姑娘们多数都是心甘情愿地接客,即使有个别被卖进来的,一旦被破了身,也就死了心,像这样必须时时铐在床上、时时有人看着的,在『水晶宫』,除了我,她是第二个。

我同情地坐到她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想让她感到一丝温情,消除她的敌意。不料她猛地回过头,低声地叫道:“别碰我,让我去死!……”

我们俩都愣住了,我看到短发下一张痛苦的清秀的脸,让我吃惊的是她说的话,她说的是中国话,纯正的北方话。

我脱口问她:“你是中国人?”

她大概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同胞,嘴张了张,头一扭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我心里涌起一个个疑团:她是中国人,听口音来自大陆,可为什么会沦落到这里?拐卖?绑架?为什么要铐住她?难道她真的只求一死,就像我们当初?

想到这,我压住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地对她说:“我也是中国人,姓袁,他们都叫我安妮。你如果愿意,就叫我袁姐吧,我会照顾你的。”

说完我不再劝她,回到自己的床上,静静地听她悲伤的哭泣。

过了好一会儿詹妮哭累了,静静地睡去。

听着她渐趋平静的呼吸,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悄悄地起身去找兴叔,他也是『水晶宫』的杂役,昌叔的朋友,也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见到兴叔我还没开口他就明白了我的来意,他叹了口气说:“这姑娘是老板通过阿青从柬埔寨弄来的,送她来的是两个越南人,他们说姑娘姓许,都叫她阿贞,老板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詹妮。其实这姑娘来了一星期了,但死活不接客,前两天手脚都绑起来接了两个客人,闹得昏天黑地,客人都怕了。老板说正好放到『黑龙洞』去,又怕她寻短见,就让她跟你一起住,也让你开导开导她。”

听了兴叔的话,我隐隐感到这姑娘的来历不简单,加上她这副寻死觅活的样子,肯定有什么隐衷。

吃晚饭的时候,我一勺一勺喂她,一边喂一边对她说:“阿贞,想开点,女人在这种地方是没有道理讲的。”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注意到,我叫她阿贞的时候,她裸露的肩头微微一震。

晚上的客人又来了,那天又是一个日本团,八个人,都是40多岁的秃头男人。那天接客人的有五个姑娘,他们把阿贞也带了去,他们给阿贞穿上皮胸罩、丁字裤,将她吊在靠墙的架子上。

姑娘们在『黑龙洞』里不是绑着就是吊着,所以起初她并没有引起嫖客们的注意,可每当有男人碰到她的身体时,她总是大喊大叫,连踢带踹,最后嫖客们只好放弃了她。

客人离开时已是凌晨3点钟了,刚刚送走客人,阿青就带着几个手下闯了进来,他们让别的姑娘都回房,单单留下了阿贞。我不放心,死活也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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