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过后怎样?俄罗斯人是不知道感激的,他们又收了什么战争税,现在还要收……今年都交了三倍的税了,我总不能把羊都杀光,那来年的日子怎么过?
……
实在不行,我就到东边去,听说那里分了地,前年还免了税,去年也就二十税一,日子好过多了。
……
我反正不会再交什么鬼税了!”
哈克那札尔越说越气愤,他一掀门帘子,走了。
几个人在伏勒斯特里,都是有点儿声望的,聚在一起,想商议一下如何应对苏维埃没完没了的税。现在,哈克那札尔一走,几个人都觉得没意思,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会儿,也就散了。
临走的时候,额什木凑到苏尔特苏米亚跟前,小声说了句,“你也说说哈斯木,总得给大伙,留条活路……”
哈斯木是苏尔特苏米亚的儿子,参加了苏维埃,正负责这一片的工作。
众人走后,苏尔特苏米亚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我是为苏维埃吗?我也是为了大伙好,硬顶吃亏的,还不是我们哈萨克人……’
是啊,苏尔特苏米亚不是为了苏维埃,活了一辈子了,老人什么没见过,嘴上说的再好,也骗不过他的……但哈斯木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口一个“暂时情况”,要不就是“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他……
哈斯木连饭都顾不得吃,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上级又传来指示,要粮食要物资,命令他们加大征收力度,可这么下去不行……哈斯木跟传达指示的库尔金,争辩了好久,还是被库尔金给说服了,“世界第一个工人阶级的国家,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候。帝国主义趁着俄罗斯大旱,不但拒绝向俄罗斯运粮,还指使走狗高尔察克,大举进攻苏维埃……一切为了共产主义,为了战争的胜利……哈萨克人暂时牺牲一下,将来会好的……”
没有想到,哈斯木一回家,饭没有捞到吃,反而与父亲大吵了一架。
哈斯木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话,也记不的父亲的原话了。总而言之,谁也没有说服谁。但是,哈斯木从父亲的话里得到一个信息,有人想暴力抗税。
于是,离开家的哈斯木,又连夜找到库尔金,商议好对策。
两天以后,哈克那札尔因为暴力抗税,而被早有准备的格洛夫金当场打倒。不仅牛羊被“征收”,连哈克那札尔本人也被带走。
消息传开以后,苏尔特苏米亚立刻病倒了。几天后,当“哈克那札尔意图逃跑,被当场击毙”的消息传回来,苏尔特苏米亚就再也没能好起来。
从此以后,哈斯木就很少回家了,大伙看哈斯木的眼神,让他说不清的难受。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格洛夫金酒后失足,从马上坠落,脖子折断,死了。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
套用一句名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俄罗斯人刮地三尺的行径,必然会激起反抗。冲突,妥协,再冲突……直到流血冲突,大规模反抗,然后,就是苏俄红军强有力的镇压。最后虽然在哈萨克党员干部的劝说,勉强平息了冲突,没有开枪。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维埃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民众的信任,或者说苏俄再次让人们记起来沙俄,只是依靠强大的武力压制,才能维护统治。
1921年年末,苏俄内战更加激烈,就将这些地方的部队,抽调精锐回国参战。
哈斯木的所做所为,取得了苏维埃的信任,成为阿拉木图某某党支部成员。现在阿拉木图某某党支部开会,正在讨论,红军大部队离开后,如何应对这一变化。
按照库尔金的意见,“这时候,我们应该缓和一点儿。毕竟我们是内部矛盾,民众的觉悟是不高,只考虑个人利益……但觉悟的提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我建议,采用缓和的手段,广泛开展宣传活动,深入到群众中去,加强思想教育。
……”
但哈斯木则有不同看法,“我不能同意库尔金的意见……现在,大部队的离开,我们清楚,老百姓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封锁消息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候,一步也不能退。如果我们稍为软弱,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
强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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