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但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我可以为莉音辩解,可以用老师的身份对林浩说「你根本不配侵犯她」之类的话。我可以把西厢房里林浩编造假风俗的全过程以及林婉教我演示口交时她自己其实也很享受的那种小暧昧全部揭穿。
但所有这些话我全吞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堆在我身上。等着我开口,等着我解释,等着我打一架,等着我宣布这一切是谁的错。凌晨三点多的老宅厢房,炉膛里最后一块火星还在苟延残喘。白炽灯冷白的灯光照在一群围在铺前的亲戚们的脸上,照在莉音布满男人指痕和精斑的裸体上,照在林浩那根还没彻底软掉的阴茎上。
我张着嘴站了大概五秒。所有人的目光堆在我脸上,等着我开口。等着我替莉音辩解,等着我揍林浩,等着我宣布这一切是谁的错。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打破沉默的人是奶奶。她拄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棉袄袖子还拖在地上,但她没管。她伸出那只枯瘦的、指节上戴着银戒指的手,在林浩后脑勺上又扇了一巴掌。巴掌不重,但声音很脆,像一根干树枝被掰断了。
「混账东西。大年三十晚上摸进嫂子被窝,你爷爷当年都没你这么不要脸。」
林浩缩着脖子没敢吱声。他跪在铺面上,左膝盖从被子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截。奶奶打完他之后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的莉音。
「姑娘。」奶奶的声音忽然放缓了。那种放缓不是刻意的温柔,是一个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在鉴定完一件瓷器之后,确认了它是真品,然后换了一种更真诚的语调。「你受了委屈。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浩儿这狗东西回头我收拾他。」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把整个房间的对话方向彻底扭转的话。
「但是姑娘,你现在还是处子之身。膜还在。既然膜还在,按咱们林家的规矩,大年三十夜里破了处,来年才能红红火火。这叫什么,开门红。一整年的好彩头,都在这层膜破的那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舅妈第一个接话。
「对对对!开门红!差点忘了这茬!」舅妈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那种亮度和刚才低声议论莉音身材时完全不同。她拍了拍手,像是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年三十破处,来年一整年都旺。老规矩了,老规矩了。」
「本来呢。」奶奶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林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我脸上。「浩儿这臭小子刚才犯浑,不配。萧儿,你是她男朋友,你自己来。」
「对对对!萧儿自己来!」大舅把烟锅从嘴里拿出来,烟锅里的烟丝早就灭了,他还是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才是正理!男朋友给女朋友破处,天经地义!」
「萧儿上!」姐姐从被子边缘探出半张脸喊了一声,声音里夹着还没散干净的睡意和忽然被激活的兴奋。
「上上上!」妹夫跟着起哄。他被林婉又肘了一下,但这次他没缩,反而笑了一声。
「哥,别紧张。」林婉的声音从铺面左侧飘过来。她一边说一边把哺乳胸罩的扣子重新系好,「慢慢来。你姐夫当年也找不到地方,找了快十分钟。」
「姑你别拿我跟叔比。」妹夫嘟囔了一声。
「比你怎么了?你那次确实找了十分钟。」林婉回了一句,然后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
林浩坐在墙角,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大部分人根本没注意到。但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他在等我出丑。他比这屋里任何人都更清楚我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我挪到莉音面前。从通铺中间的位置往前膝行了两步,膝盖在棉被上压出两个浅坑。我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二十厘米。莉音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只露出一双红色眼眸和额头上几缕被泪水黏在皮肤上的黑色碎发。
「莉音。」我说。喉咙里出来的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哑。
「老师。」她的嘴唇在被子边缘后面动了一下。那个声音很轻,被棉布隔了一层之后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她的红色眼眸比刚才聚焦了一些。瞳孔在缩小,从被惊吓之后的大面积散瞳状态往回收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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