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苏清宴发难,桑吉嘉措抢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石居士,此番入中原,贫僧并非为祸乱而来,亦非寻仇。所求者,唯愿以重金,换回不慎遗失、被居士拾得的《黑日轮经》与《血海大手印》。”
苏清宴心念电转:“他既已点明两本秘籍在我手中,倒不如……做个交易。”面上不动声色,冷声道:“明日此时,我带秘籍来。你,带上你的金银。”
桑吉嘉措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合十道:“石居士,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苏清宴干脆利落。
他心中自有盘算:身为陈家的大掌柜,终究是替人经营;近来与云裳夫人情意渐浓,自己这“长生人”的身份,注定无法长久相伴。
若能留给她一笔泼天富贵,也算不负此情。
次日,夜色依旧深重,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桑吉嘉措践约而至,分秒不差,身后跟着几个沉默的身影,抬着沉重的木箱。
苏清宴亦信守承诺,交出《黑日轮经》与《血海大手印》。
沉重的箱盖被掀开,在微弱的星光下,白银反射着冰冷的幽光,黄金则泛着沉甸甸的暖泽。
桑吉嘉措带来的几大箱白银黄金,沉甸甸地落入苏清宴手中。
临别,两人相对而立,桑吉嘉措行了一个庄重的佛礼。
苏清宴微微颔首,目送他携着失而复得的秘籍,身影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地下室练功房内温暖干燥,石壁上光滑细腻是苏清宴当初经过细心的打磨。
苏清宴独自一人,将这笔惊人的财富——沉甸甸的白银与耀眼的黄金——悉数运回,牢牢锁进了他练功房下的隐秘地窖之中。
甫一踏入云裳夫人那幽静雅致、萦绕着淡淡兰芷清香的庭院小筑,暖意与熟悉的馨香便如温柔的网,瞬间裹住了苏清宴连日奔波的风尘与修炼瓶颈带来的沉郁。
他脚步未停,循着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直入内室。
云裳夫人正临窗绣着一方锦帕,午后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櫺,在她低垂的侧颜和如瀑的青丝上镀了一层柔光,静谧如画。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指尖一顿,蓦然抬首。
四目相接,无需言语,眸底积攒的思念便如春水决堤,汹涌而出。
她放下绣绷,唇角已不自觉扬起,起身相迎。
“回来了?”她的声音清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是压抑的欢喜。
“嗯。”苏清宴应着,大步上前,不容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
怀抱坚实而温暖,带着风霜的气息,却又无比安稳。
他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馨香,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肺腑,连日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弛。
“可想你了。”低沉的话语贴着云裳的耳畔,是独属于她的缱绻。
云裳夫人将脸颊轻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漂泊的舟终于归港,只觉无比心安。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指尖感受着他衣料下紧绷肌理的线条,无声诉说着同样的思念。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时间仿佛凝滞,唯有窗外几竿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筛下的光斑在地面缓缓游移。
温存片刻,苏清宴才稍稍松开怀抱,双手仍扶着她纤细的肩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云裳,有件事……” 他眉宇间染上一丝修炼遇阻的凝重,“我得离开些时日,有桩急务需办,数月后即归。”苏清宴并未向云裳夫人言明此行是前往乐山凌云窟采摘血菩提一事。
话音未落,云裳夫人抬眸,眼底的柔光并未因这消息而黯淡,反而漾起一种奇异的光彩,那光彩比窗外的日光更亮,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期待。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轻拉起苏清宴宽厚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缓缓地、稳稳地,复上自己依旧平坦却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
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攫住了苏清宴的全部心神。 他疑惑地看向她,心跳没来由地加速。
“承闻,”她的声音比羽毛还轻,却清晰地穿透空气,带着一丝幸福的微颤,如同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蕴藏着无限生机,“你要当爹了。”
“……” 苏清宴猛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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