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快至另一洞口,但见张无忌跪在洞壁左侧,赵敏奔上两步,扬起玉臂就往他脸上拍下,却见张无忌脸上一片凄愤之色,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手臂。
小昭也已赶到,二女顺目看去,只见石壁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是“张无忌埋经处”,另一行却是“感谢张无忌所留经书,以九阴真经相报——冷面人”。
张无忌面前摊开一块油布,最上一本,书名赫然便是九阴真经,但右上角已经残缺,地上却有一层微黄的细末。
赵敏微喜,伸手去拿,触手之处却绵软异常毫无滞碍。
张无忌惨然道:“所有经书,‘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胡青牛医经’、‘王难姑毒经’,均被冷面人用内功震碎成粉末,触手即成齑粉。”
赵敏怒道:“好个丁敏君,恁地歹毒!”
张无忌恨恨地道:“丁敏君,张无忌不与你周旋到底,誓不为人!”
小昭忽道:“无忌哥哥休急,此事未必不可挽回。”
张无忌“哦”了一声,心中忽然一喜,他素知小昭心智灵便,或许真有办法弥补。
小昭道:“此处可有清水,快去弄些来。”张无忌应了出去,不一会使即转回,小昭见他空手而回,便问道:“没有水?”
张无忌指指鼓囊襄的肚子,赵敏不禁失笑道:“真是笨人自有笨办法。”
小昭也不禁莞尔:“你走动轻点,均匀地将水洒在这些经书上。”张无忌依言而行,不一会满肚子清泉之水俱都淋在经书之上。
小昭看看经书均已湿透,便道:“行了,你用九阳神功将其烤干。”张无忌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运功。
不一会,便将一叠湿漉漉的经书烤干,小昭依然用油布将经书紧紧捆住,长出一口气道:“好了。”
张无忌却是大奇,赵敏笑道:“我知道了。记得我在大都之时,识得一位裱画大师,此人名欧阳妙手,颇负盛名,找他裱画或者请其制作赝品之人,络绎不绝,但人人均上了大当。此人生平有一绝技,却鲜为人知,达官贵人送去所裱之画,大多俱是真品,这欧阳妙手虽自负其临摹水平,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自知在行家眼里,还是能分辨得出,那些出神入化的真品实在让他心痒难耐,便穷思苦想,竟给他想出一个绝妙的法儿来。无忌哥哥,你倒猜猜看,却是何法?”
张无忌笑道:“敏妹休要为难夫君了,反正你让我所猜之事,我便是想一辈子也猜不透的,你还是干脆点,讲明了给我听得了。”
赵敏啐道:“原来你这么傻,却是不愿动脑筋之故。”
张无忌道:“那当然,有你们这么几位刁钴灵怪的夫人陪着,张无忌原本可以变得聪明些的,也只好变得愈来愈傻了。”
赵敏“噗哧”一声笑道:“贫嘴,说正经的吧,这欧阳妙手将真品放于清水之中……”
张无忌“哎呀”一声道:“如此不将这些珍品毁了么?”
赵敏道:“别多嘴,人人要都如你一般傻,这世界便全是白痴了。”
张无忌又接嘴道:“那也美得紧呀。”
赵敏白他一眼道:“你倒底听不听?”
张无忌道:“夫人息怒,小子洗耳恭听便是了。”
赵敏道:“这些珍品均是用上等绢纸而画成,岂会入水即烂?这绢纸给冷水一浸之后,自然稍许厚了些微,文章便在这上面,欧阳妙手一双手真是妙不可言,用一极薄的竹刃,轻轻一挑,便将真品揭下一层来,之后将所剩绢纸凉干裱好,竟与原品毫无异样,但价值却远远不及他揭下的那层。欧阳妙手待揭下的那层凉干之后,又精心裱上一层绢纸,裱好之后,便又是一幅真品。”
张无忌直听得咋舌不已:“你说原品被揭下一层之后,价值已不如揭下的那层,这却是为何?”
赵敏嗔道:“你真是蠢到家了,此层着力最多,神韵自是丰厚,原品被揭之后,韵味终是淡了一些,但无比较,却是发现不了。”
张无忌这才恍然大悟,却听赵敏又问道:“你猜猜共能揭几层?”
张无忌惊道:“便只揭一层,已是极为不易了,莫非还能再揭一层不成?”
赵敏道:“据欧阳妙手道,他揭过的最多的,便是范宽的‘溪出十里图’一画,共揭了七层之多。”
张无忌长叹一声,默然不语。赵敏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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