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出门的时候忘了摘，上面还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娘家？
她爸那一巴掌还记着呢。
去朋友家？
穿着拖鞋围裙，连手机都没带。
她在这个小城里生活了二十七年，此刻站在前夫楼下，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她走进小区花园，在一棵桂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围裙的带子在背后勒得难受，她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叠得整整齐齐。
八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桂花还没开，树上只有绿叶子。她坐着一动不动，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桂花树的影子拉长了，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小区保安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走到她面前，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她身上的围裙：“请问，是五零二的业主家属吗？”
李娜抬起头。
保安把手机递过来：“五零二的王先生打来的，说打不通你电话，打到物业了。”
李娜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她听到王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
“你在哪儿呢？回来吧。”
李娜没说话。
“老婆？”王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她最熟悉不过的哄人的调子，“我错了，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李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哑：“她走了？”
“走了。”王伟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快回来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王伟又说了一句：“快点回来，我饿了。中午没吃饭。”
李娜把手机还给保安，站起来。她的腿坐麻了，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桂花树的树干。
她穿着拖鞋，抱着围裙，走回了那栋楼。
门没锁，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客厅收拾过了。
茶几上的奶茶杯子不见了，沙发上的牛仔外套也不见了。
空气里有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柠檬味的，是她上周在超市买的那瓶。
王伟从卧室走出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也梳过了。他看见李娜进来，走过来想抱她，被李娜推开了。
“别碰我。”
王伟没勉强，退后一步，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李娜站在客厅中央。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了王伟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伟，我想了一下。我搬出去住。”
王伟皱了一下眉，站直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出去。”李娜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你要是想找别的女人，我不拦着。但别让我看见。我不想哪天下了班回来，又撞见一个。”
王伟走过来，这次他没管她推不推，直接把她拉进怀里。李娜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僵着身体，不抱他，也不推他。
“行了，”王伟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好。”
“我看挺好的。“
王伟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脸。
她的睫毛垂着，不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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