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明对于苏梦枕还是很好奇的,她从无情和铁手那里总能听到他的名字,毕竟京城风起云涌,而他则是搅弄风云的其中一方。他们对他的好感是能够从话语中听出来的,她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信息,因此便越发好奇了。
据说苏梦枕病的很重,在襁褓中时就受过严重内伤,以至于天生体弱。这先天的毛病最是难治,等到他后来接掌金风细雨楼,更是长年累月操劳,病上加病,且不时受到暗算毒害,病症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症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快要死了,连大夫都预言他活不过十五。可他偏偏活过了,不仅活过十五,还过了成年,成年之后是一年又一年,撑了这么多年,熬得雷损都快老死了,他却还是那么病恹恹的,一直活着。
非明想到杀生丸曾经附身过的那个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的身体,他的每一次发病都是漫长的煎熬。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死不可怕,受伤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从内而外的虚弱感,身体不由自己控制,对外界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她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库洛洛要死,原随云要死,而意图利用囚禁她的奥比斯特、姬无夜,甚至是时霖也要死。
一切敢于控制她的人,都该死。
所以,常年累月感受那种因为疾病而身不由己的苏梦枕,竟然能一直熬到现在,多奇怪啊!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让他这样留恋,以至于这样不愿意离开呢……
这样想着,轿子突然停了。
抬轿子的人没有放手,因此轿子并没有落下来,只是他们停下步子,像是遇见了什么人。
非明只听见马车的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对面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她嗅到隐约的香气,仿佛牡丹一般的明艳大气感,端的是贵气逼人。虽然不知道这香具体的方子,但其中原料无一不是精品,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
她在心里猜测着来人是朝廷里的哪一位高官,紧接着却听见一个比预料中年轻的多的声音响起,“呦,是金风细雨楼的轿子?不知道这里头坐的,是你们楼主的哪一位贵客啊?”声音里含着笑,听起来爽朗和气,哪怕是探听的话,他也说的自然大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让人心里顿生好感。
外头抬轿子的人只回到:“见过小侯爷。”
外面似有风吹动车帘,非明微微蹙眉,却是在帘子拂开的一瞬间,侧过了脸。
于是对面人便只能看见小半张芙蓉面,鸦羽般的乌发被一根簪子挽起,垂下的青丝在日光下如流水般顺滑,划过白皙的脖颈,像是挠在人心口……尚未来得及看清全貌,帘子便又落了回去。
他暧昧地笑道:“原来是位娇客。”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又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可苏梦枕的未婚妻雷纯还在京城里,这样一说岂不是让人以为金风细雨楼先违背了婚盟?
——即使这婚约是当年苏梦枕父亲定下的。即使当年金风细雨楼才刚刚成立,而六分半堂在京城只手遮天。即使谁都知道这婚约不可能完成。
非明记得无情曾经感慨地说过,苏梦枕明知道这婚约不可能完成,可他却一直没有主动退婚。
他只是这样提了一句,像是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背后说人闲话,迟迟没有下面半句。
可这样半句,就足够非明了解其中始末。
苏梦枕若是想退婚,自然有大把的理由,他身体不好,只消说不愿意耽误雷小姐的未来,那么谁也不会反驳。可他迟迟不退婚,除了因为这桩婚事是他父亲定下的之外,大概还有他自己的一点私心。
他希望雷损主动退婚,就像是在做一场美梦,希望这梦能延迟一点,不愿自己亲手打破。
苏梦枕喜欢雷纯。
下属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谈,“小侯爷,我等还要回去复命,恐楼主久等。”
男人像是这才意识到,很轻易地放了行,“倒也是,既然今日苏楼主有客,那你们便转告他一声,我改日再上门拜访。”
“是,我等告辞。”
富丽堂皇的香气随着马车迤逦远去,车外垂挂的璎珞被风吹出细微的响动,脸上带着笑影的男人坐在车子里,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腿,对着车外的手下沉声道:“派人去查一查,刚才轿子里那个女人的身份,我要知道苏梦枕在这种时候专门派人去接她,有什么目的。”
要说是被美色所迷,他半个字都不信,毕竟苏梦枕喜欢雷纯在京城里并不是什么秘密,连雷损那个老家伙都指望着自己的女儿有一天能成为金风细雨楼的女主人,最好再在苏梦枕死后掌控楼中大权,顺利把金风细雨楼并入六分半堂才好呢!
可惜苏梦枕不傻,他喜欢雷纯,却绝不可能娶她。
所以,刚才轿子里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让苏梦枕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要让人上门请她?
他说话的同时,非明也在问人,“刚才那人是谁?”
“回姑娘,那人是‘神枪血剑小侯爷’,神通侯方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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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失血过多,无心更文,接下来应该会日更的吧???
反正也没几天了,我终于快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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