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好。
落款:建设。
秀兰把信看完了。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信纸折好,装回信封里。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汇款单。
十块钱。
她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锅里煮着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地响。
她把汇款单揣进兜里,进灶房搅了一下锅,又出来。
程建国在书房。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摊着一张白纸。
铅笔拿在手里,还没落笔。
秀兰走进书房,把信封放在他膝盖旁边的白纸上。
「建设的信,机修厂那边安顿下来了。」
程建国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他师父姓什么?」
「姓耿,耿德昌。五十二了,人瘦手大,骂人骂得狠。但是下班让建设去他家吃饭,师母炖的羊肉让他吃了三碗。」
程建国嗯了一声。
他把铅笔搁下,拿起信封翻了个面,看了寄件地址。
「耿德昌我知道,矿务局机修厂的老钳工。矿上的水泵坏了都是他修的。他骂人归骂人,能带徒弟是真带。」
秀兰靠在门框上。
「建设信里说,你以前在矿上也是出了名的能干。井下透水那次你把别人推上去了,自己的腰给砸了。」
程建国没接话。
他把信封放回白纸上,手指在纸边上来回搓了两下。
过了片刻他说:「建设还说了什么?」
「说他住上铺。下铺老赵打呼噜跟拖拉机一样。」
「宿舍在厂区南边,紧挨着铁路。每天凌晨四点半有一趟运煤的火车经过,汽笛拉得震天响。住不了几天就习惯了。」程建国说完停了一下,「比他在镇上打零工强。耿师傅教出来的徒弟,出去以后哪个矿都要。」
秀兰说:「他还给我寄了十块钱。学徒工资十八块,寄了十块。」
「你收着。」
「我给他寄回去。」
「不用。」
程建国把轮椅往桌前挪了半寸。
「寄回去了他心里不踏实。他觉得你在程家受委屈,寄钱是给你撑腰。」
秀兰看着程建国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他怕我受委屈?」
程建国拿起了铅笔,笔尖在白纸上悬着。
「他要是不怕,信里就不会问程家人对你好不好了。」
秀兰没说话。
程建国又说:「让他有空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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