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我的魔道根基!”黑煞魔将失声嘶吼,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惶恐与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你篡改不了我的道!撼动不了我的执念!”
他修行千年,以杀立道、以妄证身,早已与杀伐执念融为一体,执念便是他的道,他的道便是执念。若是执念消散,他的道基便会彻底崩塌,千年修为付诸东流。
林野眸光淡然,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魔雾,道破其根本弊病:“你的道,本就是虚妄执念堆砌而成,并非天地正统大道。依托杀念而生,必因杀念而灭;依托妄念而立,必因妄念而崩。我非篡改你道,只是替你抚平执念,归你道心本真。”
大道无偏,众生平等。天地从不会刻意惩罚生灵,所有的道途崩塌、修为尽毁、身死道消,从来都是生灵自我禁锢、自我反噬的结果。
黑煞魔将心神巨震,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周身魔鳞战甲寸寸龟裂、脱落,狂暴的魔气彻底收敛,眼底的暴虐癫狂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千年以来,他活在无尽厮杀之中,认为唯有杀伐方能存续,唯有强权方能立足,为此屠戮同道、掠夺资源、造下无边杀孽,甘愿背负万古业障。可时至今日,他才骤然发现,自己穷尽一生追逐的大道,竟是一场自我禁锢的虚妄幻梦。
他所执着的杀伐独尊,从来不是绝境求生的唯一大道,只是自己心魔滋生的偏执妄念。
执念一破,道心自明。
片刻之间,黑煞魔将周身暴戾气息尽数消散,缠绕身躯的万古杀业戾气层层褪去,原本漆黑空洞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身上的半步超脱威压缓缓收敛、归于平和。
他不再嗜血癫狂,不再霸道暴虐,只剩下历经千年虚妄、一朝梦醒的沧桑与疲惫。
虚空之上,那个纵横中廊千年、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黑煞魔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褪去魔戾、勘破虚妄、重归本心的古老修士。
他怔怔伫立虚空,低头望着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感受着体内趋于平和的道韵,千年杀伐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亿万亡魂的哀嚎在心底隐隐回响,无尽的愧疚与悔恨涌上心头。
“原来……我错了……”
低沉沙哑的呢喃自他口中传出,带着无尽的释然与悲凉。
一念执迷,千年沉沦。
他在碎界绝境中挣扎求生,妄图以杀伐挣脱天地桎梏,最终却被自己的执念困锁千年,造下无边罪业,虚度万古修行岁月。
白荼静静看着幡然醒悟的黑煞魔将,轻声感慨:“碎界绝境困其身,虚妄执念困其心。诸天多少大能天骄,皆如你一般,被绝境磨去本心,被执念蒙蔽道眼,最终沉沦不休、自我毁灭。若非今日点化,你终将在杀伐妄念中彻底湮灭,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黑煞魔将身躯微微一颤,随即对着林野深深躬身,姿态恭敬而虔诚,再无半分先前的霸道狂妄。
“多谢道尊点化,破我千年心魔,解我万古沉沦。”
他历经千年魔障,一朝悟道,早已看清眼前黑衣修士的恐怖。这等修为,早已超脱诸天一切战力桎梏,不恃杀伐、不仗神通,仅凭大道本源,便可勘破心魔、抚平执念、点化迷途众生,乃是真正的诸天大道至尊。
林野淡淡颔首:“迷途知返,便是道途新生。你过往杀孽深重,因果缠身,此后摒弃杀伐执念,守本心、行正道,可慢慢消解业障,重修大道,再求真果。”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缕微光洒落,轻轻落入黑煞魔将的神魂之中。
这一缕微光不含任何威能,却蕴含着最纯粹的道心本源,温柔包裹住他残破的神魂,修复着他千年被戾气侵蚀的道基,抚平着他过往的无尽因果创伤。
黑煞魔将只觉神魂通透、道心澄澈,周身所有郁结、暴虐、偏执尽数消散,浑身轻盈无比,千年魔障一朝尽去。
远处所有藏匿观望的修士、妖物、邪魔,早已彻底呆滞,心神震颤到极致。
他们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颠覆了万古认知。
纵横中廊千年的黑煞魔将,半步超脱的顶尖强者,杀伐滔天、无惧因果、不畏天道,竟然被眼前这名黑衣修士轻轻一语、淡淡一缕道韵,便彻底点化、褪去魔戾、幡然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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