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的是谁?
是镇国公府的血脉,是……他宴无垢(谢景渊)的亲生儿子!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宴无垢引以为傲的理智轰然崩塌。
看着下方那个单薄的、浑身是血却依然将儿子护在身后的月白身影,宴无垢的眼底涌现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疯狂的痛楚与偏执。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挡镖的那一瞬间,还有她那句霸道至极的“阎王爷来了也休想抢人”。
“叶阑……”
他在心底死死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连骨带血的恨意,却又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悸动。
他本该冷眼旁观,看着这妖孽毒发身亡,看着她为七年前的血案付出代价。可当那抹月白染上刺目的红,当她吐出那口黑血时,他捻紧在另一只手里的那串紫檀佛珠。
“吧嗒。”
珠串崩裂。一百零八颗佛珠如暴雨般砸落进泥泞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宴无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无论你究竟是谁,无论你背负着什么秘密。
既然你敢拿命来护我的儿子,那你这条命,这辈子就只能是本座的了。没有本座的允许,你连死都不配!
他足尖一点,绯红的曳撒在夜雨中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曼珠沙华,正欲掠下树冠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带走——
“轰隆隆——!”
突然,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自落马坡另一端的官道尽头传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响,但不过数息之间,便汇聚成了如闷雷般的滚滚轰鸣。连地上的积水都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
是重甲骑兵的马蹄声!且数量绝不下于百骑!
宴无垢掠至半空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他猛地转头看向官道尽头,狭长阴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只见雨幕的尽头,亮起了连成一片的火把。火光撕裂黑暗,映照出为首数十骑身上那在夜雨中泛着幽冷暗芒的飞鱼服,以及腰间那标志性的、狭长森冷的绣春刀。
锦衣卫!
皇帝的直属亲军,天子鹰犬!
宴无垢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锦衣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长公主调动死士截杀谢明金,绝不敢惊动锦衣卫。唯一的解释是,多疑的宣帝早就盯上了近日在京城商界搅弄风云的谢明金,一直在暗中监视!
此时,下方的叶阑也听到了那催命般的马蹄声。
她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瞳孔骤缩。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她太清楚这阵马蹄声意味着什么了。
地上的死士虽然全灭,但他们脖颈上那诡异的、由下至上薄如蝉翼的致命切口,是天机阁独有的杀人痕迹。甚至连空气中,都残留着她刚才强行催动天机残影时散发的阴寒内息。
皇帝对七年前的旧案讳莫如深,锦衣卫中更有专门辨认各派武功痕迹的仵作高手。
一旦锦衣卫抵达现场,发现这些死士是被天机阁武功所杀,而现场只有她和谢明金活着……
大业律法,凡与前朝余孽(天机阁)勾结者,不论缘由,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娘!是……是官兵?”谢明金也察觉到了不对,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叶阑的手臂。
叶阑死死咬着牙,想站起来,可那见血封喉的毒素已经麻痹了她半边身子。她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更别提带着一个半大孩子,在不足百骑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抹除现场痕迹再逃走了。
“咳……”
叶阑偏过头,再次呕出一口浓黑的毒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火把的光芒已经穿透了雨幕。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甚至已经抽出了半截绣春刀,刀刃摩擦刀鞘的刺耳声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前方何人!锦衣卫办案,立刻放下兵刃,跪地受缚!”
厉喝声如炸雷般响起,距离他们,已不足五十丈。
绝境。
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叶阑撑着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中,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和逼近的死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谢明金死死按在自己身后,那双充血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逼近的火光。
树冠上的宴无垢,看着下方已经被锦衣卫火光锁定的母子二人,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眼角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夜色中红得滴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