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叶阑不仅没有陷入绝境,反而反手将了长公主一军,宴无垢的胸腔里莫名涌起一股隐秘的愉悦与自豪。但这股情绪很快又被一股烦躁压了下去——这女人,竟敢瞒着他带孩子做这种危险的事,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不过,既然她已经搭好了戏台,他不介意顺手帮她把这出戏唱到极致。
宴无垢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擦了擦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一枚黑沉沉的物件被他随手扔在了王敬之的脚下。
“当啷。”
那是一枚用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刺目的“长”字。
长公主在看清那令牌的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若不是丫鬟死死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王大人,把刚才没念完的东西,念给长公主殿下听听。”宴无垢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敬之抖着手捡起令牌,绝望地闭上了眼,嘶哑着嗓子道:“搜出反诗的油纸包内……还、还有一枚长公主府私军的玄铁令牌!此人……此人是被长公主府派来的!”
“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长公主的男宠之弟,带长公主府的令牌,夹带反诗进考场?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假的!那是栽赃!”长公主终于彻底破防了,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宴无垢!你敢阴我!本宫要见皇兄!本宫要见皇兄!”
宴无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靡丽,却仿佛来自森罗地狱。他将用过的丝帕随手丢进泥水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阴鸷暴戾。
“见陛下?殿下自然是要见的。不过,是在大理寺的天牢里见。”
他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不再看长公主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柳文彦和面如土色的礼部尚书,薄唇轻启,吐出令人胆寒的判决:
“科场舞弊,兼挟私谋逆。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长公主的门生,连同这姓柳的一家,九族全剥了。皮填草,挂在礼部门口,给今年的新科举子们……助助兴。”
话音落,东厂缇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京城的长空。长公主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满眼绝望。
马车内。
叶阑听着外面的惨叫,指尖微微一顿。她挑起车帘的一角,视线恰好与长街中央那一袭红衣的九千岁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隔着蒙蒙细雨,宴无垢那张苍白阴翳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极轻、极幽暗的笑意,眼尾的朱砂痣在灰暗中红得滴血。他仿佛在透过车帘,对她无声地说着什么。
叶阑微微眯起狐狸眼,掌心摩挲着那枚藏在袖中的断刃袖箭,心底冷不丁升起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这疯批死太监,怎么看起来……比她还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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