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真成了植物人,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范莺柔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着,双眼愣愣地盯着那张带着呼吸机的,正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的老脸,旁边的监护仪上平稳地走着规律的绿色曲线。
由于她同意了医院的实验项目,刘大蒙被安排在一间豪华单人病房,享受最好的医疗设备。
虽然早就脱离了危险期,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却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
大半个月过去了,医生说的时限已经迫在眉睫,再不醒,就要醒不来了。
老男人的皮脂腺倒是兢兢业业,给那张黄褐色的丑脸泛了一层油光。
范莺柔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自己的手帕去取了点温水,轻轻地帮他擦了擦脸。
既然都擦了,顺手再帮他擦擦手臂,手背,手心吧。
她低垂着柔光水眸,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个刚出生的宝宝,要是旁人看见,都会猜测这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要么是男人的女儿——不不不,女儿的动作都未必如此温柔,想必是刚刚成婚的新妻,才能有如此小心翼翼,满怀情意的模样,把新任丈夫当成了世间宝贝一样。
范莺柔粉嫩的指尖滑过他肥厚粗糙的手背,一个中年,不,半只脚迈进了老年的,困于社会底层的男人的手。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双长期搬砖而长了茧子的手是如何扇过自己的耳光,如何扳着她的肩头强奸她,如何贪婪无情地揉她的乳房,揉到上面的指痕数天不散,让那个时候的她恶心透顶,恨之入骨,但现在……
现在,她却把娇嫩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地摩挲,偶尔摸摸手指头的肥厚茧子,让那尖利的角刮过自己娇嫩的指腹,也不疼,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厚实、温暖……像是废墟里他护着她时那股笨拙却可靠的力道。
过往对他产生的浓重反胃感逐渐淡化成一缕若隐若现的新鲜感以及……安全感。
唯一还能让她皱眉的是,那手臂实在太多毛了。
臭流氓,你上辈子是毛毛虫吗……讨厌死了。
范莺柔松开手,把自己光洁如藕的玉臂凑到男人边上比划着。
你看,莺儿的手臂多漂亮,白嫩嫩的,半个毛孔都没有,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到黑点~
范莺柔咧开嘴角低声笑了笑,重新执上了男人的手,就在这时,无愧于重点大学临床医学高材生的身份,眼角余光捕捉到了监护仪上绿光跳动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心率65,68,72,75,其实都是正常的数值,但却和她这几天观察到的数据有细微的出入。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因为病人被监测数据的时候不能受到干扰。
像变戏法般,刘大蒙的心率又掉回了稳定的60~70区间,难道是……想着,自己的心脏反而漏了一拍。
范莺柔重新握着刘大蒙的手,心率68,70,75,80,老男人的心跳因为和自己的肌肤接触而变快?
接着来回摩挲着刘大蒙的手背,进而到紧紧握住他的手,甚至来了场悄无声息的十指相扣,范莺柔观察着刘大蒙的心率慢慢爬升,最后平稳落到了80~90区间,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之余,还催生了一个令她无比娇羞的念头……
仔细想想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凡是个相信科学的人都会觉得好笑又愚蠢,但范莺柔偏要试试,哪怕最后落得个枉学那么多知识甚至捅出大篓子的下场,她就是必须要做点什么……她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再也醒不过来。
范莺柔先是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假装出去接水,实则观察来往的医生护士。
现在是夜晚换班时段,刘大蒙住的是VIP楼层,本来病患、家属就少,需要的医生护士也量不在多而在精,恰好刘大蒙的病房又是在楼层的尽头,天时地利人和像是老天赏赐,反而更让范莺柔做贼心虚,回到病房里忐忑不安地坐着。
“大蒙,大蒙?”
她试着呼唤了几句。刘大蒙依旧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咬了咬下唇,心底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
看了一眼监护仪,现在的心率回落到60~65,曲线稳定得像一条慵懒的绿蛇,就从这里开始,范莺柔羞答答地把自己的葱白小手整个塞到了老男人宽大的手掌里面,摩挲,磨蹭,肌肤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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