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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埋葬众神_Andropov(第26章 剑仙与女帝) 第(7/12)页

宁长久浑身一个激灵,最后一点睡意烟消云散,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脱口而出:“襄儿?!”

眼前之人,正是赵襄儿。

此刻,这位本来深居赵国皇城的女帝陛下,却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天宗弟子,素衣木簪,混迹于这谕剑天宗的早课学舍之中。

她歪着头,笑吟吟地望着他,那双凤眸里流转的光彩,比窗外倾泻的飞瀑更耀眼。

宁长久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角落的异样,才压低声音,带着困惑与惊喜:“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襄儿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露出那段天鹅般优美又骄傲的颈项。她指尖绕着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语气轻描淡写:

“怎么?本殿下做腻了人间天子,案牍如山,群臣聒噪,烦也烦死了。偶尔……嗯,偶尔也想换换心情,体验体验这‘平凡弟子’的清苦修业,不行么?”

“原来如此。”

美人娇妻在侧,宁长久也不困了,索性小声与赵襄儿攀谈起来。

学舍内,檀香依旧,长老的讲经声如溪流潺潺,蕴着剑道的微言大义。角落的方寸之地,却自成一方天地。

宁长久与赵襄儿挨得极近,素白的衣袖几乎相触。

他正低声询问这位微服女帝此番“体察民情”的细节,赵襄儿则微扬着下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与得意,两人气息交融,低语如丝,全然忘却了周遭环境。

那讲经台上,须发皆白的长老早已不是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这窃窃私语的角落。

他讲的是“剑心澄明”、“意念守一”,台下却有人公然“心猿意马”,这如何能忍?

老者的眉头越蹙越紧,终于,当赵襄儿因宁长久一句什么话而抿唇轻笑,肩头微颤时,长老手中的玉尺重重敲在讲经台上。

“笃!”

一声脆响,如石投静水,瞬间打破了学舍内原本的宁静与专注。所有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长老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那个依旧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男弟子,沉声道:“那位倚窗的男弟子,起身答话。”

宁长久闻声抬头,对上长老隐含薄怒的眼神,微微一怔。

“老夫方才所讲,乃是以儒家先贤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之理,参悟剑道心法之根基。你且说说,这‘浩然之气’,于吾辈剑修而言,当作何解?又当如何‘善养’之?”

问题一出,满堂寂静。新弟子们屏息凝神,既为长老考校的深度所慑,又隐隐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宁长久:“……”

他剑眉微挑,心中一时竟有些哑然。

若论剑道本源、剑气流转、乃至引动周天星斗之力,他闭着眼睛也能拆解得明明白白。

但这等将人间儒学经典与剑道修行强行嫁接的诠释方式……确非他所长。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的赵襄儿。只见这位女帝陛下正以袖掩唇,双肩微不可察地耸动着,那双凤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宁长久心中无奈,正欲硬着头皮胡诌几句蒙混过关,却听那长老话锋一转,玉尺又指向了他身侧:

“看来这位男弟子还需深思。旁边那位女弟子,你方才听得倒是认真,想必胸有成竹?便由你替他答上一答。”

赵襄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带着矜持的从容。

她缓缓放下掩唇的衣袖,姿态优雅地站起身。

素白的剑衫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素,反而衬得她气度雍容,仿佛这简陋学舍瞬间化作了金銮宝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越如凤鸣,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回长老,弟子以为,孟子所言‘浩然之气’,乃‘至大至刚’,‘配义与道’,‘集义所生’。此理用于剑道,精髓有三。”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堂弟子,最后落在长老面上,自信与渊博展露无遗:“其一,剑心即道心。养浩然之气,首重‘直养无害’,剑修持身当正,心念当纯,不为外邪所侵,不为私欲所蔽。此乃剑意纯粹、剑气沛然之根基,如长河奔涌,其势不可御。”

“其二,剑胆即义胆。‘配义与道’,剑之所向,当循天理,合大道。出剑需有担当,守心中之义,护应护之人。心中无义,剑则失其魂魄,纵有锋锐,亦是凶器,难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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