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谢元京主动去了书房。
离开前他吩咐景霜撤下一半的冰,还嘱咐不用给他留灯。
鹿槐溪正想寻处地方避开,听他要走,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往外看过去时正好对上了谢元京回头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静静地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了屋子。
鹿槐溪心里有些复杂。
她看着瑶戌让人撤走冰,又看着她关上门,彻底隔绝掉谢元京的背影,鹿槐溪到底是没说出话,又窝回软榻上。
那人喜凉,却因为迁就她,夜里只用了以往一半的冰。
有时她半夜迷糊睡醒,还能瞧见他披着衣袍出去,亦或是沾着凉水回屋。
但他从未有过不满,还会在她偶尔贪凉时回过头来提醒,不准她太使性子。
可她对他,好像少有过细致的关切。
鹿槐溪无意识蹙了蹙眉,犯着懒往旁侧靠了过去。
她有些控制不住思绪,一会儿想着适才让她错愕的那些事,一会儿又想起她和谢元京刚认识的时候。
其实一开始谢元京有着很明显的疏离。
即便是笑,也都带着客气冷淡的语气,不会高高在上,却也不会在同人平等的位置。
他生来就有一股凌驾于人的气势,旁人感受到多少,单看他收敛了几分。
后来进了侯府,谢元京待她便近了一层。
他将她的话记得清楚,也守着会护住她的承诺,让她在侯府多得了不少自在。
可再自在这也是侯府,是她需得打起精神应付的地方。
她如今能对谢元京如此信任,全因他们的关系只用维持一年,这一年里,他和她都不会变。
思绪转了一圈又落了回来。
鹿槐溪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玉镯在光亮下愈加透亮,她唇瓣抿了抿,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
他没让人留灯,约莫是今夜不会回来睡的意思。
可他要在哪睡?
书房好像并没有能休息的床榻,院里的厢房也没有提前让人安置。
他若是不留,难不成是要出府?
“少夫人,您在想大少爷吗?”
瑶戌过来,声音透着高兴,打断了鹿槐溪的思绪,“奴婢看您往外头瞧了好几回。”
鹿槐溪被瑶戌的话惊得差点坐起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严肃地看向她,“我没有,你别瞎猜。”
“奴婢哪敢瞎猜,只是以为您刚同大少爷和好,有些不舍呢。”
瑶戌抿唇笑了笑,她低头往旁边的杯子添水,没能瞧见鹿槐溪此刻迷茫的模样。
“什么和好?”
“就今儿那些事呀,奴婢听景霜说,大少爷适才可没留情面,而且听见您过去了一趟,大少爷连沈公子都没理,直接就追了过来。”
鹿槐溪半张着唇,忘了说话。
瑶戌没停,继续道:“奴婢还听了个吓人的。”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声凑过去,“知晓那姓郑的去了顺安坊后,大少爷下了令,让人打断他一条腿。”
鹿槐溪有一瞬的诧异,但对于谢元京对付郑霄齐,她诧异后也没有太好奇。
他们应当存着旧账,所以不全是因为今儿这件事。
收回思绪,鹿槐溪目光往前头看了一圈。
半晌,她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些事儿。
“周大哥让人送来的东西呢?”
“让大少爷带走了。”
瑶戌道:“大少爷说您晚上不宜饮茶,茶好不好他来品,对了——”
没等鹿槐溪反应,瑶戌又看了过去,“宫斐刚刚来传话,说明儿沈公子想过来同您赔罪,您若得空他便早些来。”
“沈周叙?”
鹿槐溪愣了一下,迷迷糊糊问道:“那我若不得空呢?”
“您若不得空,他说他就在院子里等着,总之一定要来,不然他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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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说好一年后和离,干嘛夜夜抱着亲谢元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