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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看清,他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卧房或偏院,而是崔府深处那间常年紧锁的地牢!
潮湿的墙壁上布满青苔,空气中除了腊梅香,还混杂着血腥味与霉味。
他竟被刘丽娘,关在了自家地牢?!
“刘丽娘!你疯了不成?这是做什么?”
崔大郎挣扎着想要起身,铁链却将他牢牢拽在原地,他只能涨红着脸厉声质问,“在我们崔府,你竟敢这般对我?真不怕我打死你是吧?”
刘丽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慢悠悠地走到地牢中央的椅子坐下。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道,“崔府?如今哪儿还有什么崔府?这是长公主赏给我的宅子。我刘丽娘的府邸。”
说话间,下人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墙壁上嵌着的烛台一一点亮。
跳跃的烛火瞬间将整个地牢点亮,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崔大郎下意识地扫视四周。
这才发现,左右的行刑架上,还架着两个人。
他们身上的中衣早已被血浸透,干涸的血痂呈深褐色,贴在破烂的布料上。
脑袋无力地垂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可崔大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他的两个大舅子,刘丽娘的两个哥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崔大郎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崔府了?崔府到底怎么了?我父亲呢?我弟弟们呢?”
刘丽娘眼角眉梢依旧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体贴地解释道。
“夫君,你昏睡了整整七天,外面的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家翁在除夕夜宴上谋反,被沈将军当场格杀,我们崔府上下百余口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被判了斩立决。”
她顿了顿,看着崔大郎瞬间惨白的脸,继续“好心”补充。
“不仅崔府,连崔家的三族之内……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侄子、外甥……也全死了,一个没剩。”
她每说一句,崔大郎的脸就红一分。
到最后,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喘不过气,猛地嘶吼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姑母是当朝贵妃,所生的二皇子是圣上唯一的皇子,他们怎么会不管我们崔家死活?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刘丽娘轻轻“哦”了一声,“贵妃娘娘啊……也当场自戕了,至于二皇子……”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崔大郎眼中最后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才慢悠悠地说道,“他早就不是二皇子了。长公主念他已经出家,免了他的死罪,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在寺庙中,永不得出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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